像是把一只怕其惊醒的小狗,轻柔柔地放回窝里。
“睡得真香。”
彼得拖长了声调,“你现在对他做什么,他都不会醒。”
“住嘴。”
黑泽尔冷声道,“再胡说,我真会揍你。”
彼得一脸无辜:“你想哪儿去了?我只是说——你可以牵一下他的手。对你这种童男子来说,已经够刺激了。”
他说完,翻身躺下,合衣席地,很快入睡。
黑泽尔一边看着火,一边看着蜷在火堆旁的小东西。
雪斐冻得细微哆嗦。
他瞥了一眼背对着他们的彼得,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伸手,把雪斐连同破布一起,小心地抱进怀里,尽量避免直接接触对方的皮肤。
他真不懂这小少爷。
看上去胆子小、娇滴滴的,却也没脱逃。
只是取暖而已。
他在心里反复安慰自己。
他想,等会儿太阳出来,不冷了,再把人放回去……应当不会被发现吧?
。
雪斐是在一阵舒适的安静中醒来的。
没有旅馆里夹杂着陌生人脚步声、楼梯轻响与远处的叫卖声,也没有森林中潮湿而不安的风声。
他身下是柔软的羽毛被褥,暖融融的,还带着淡淡的花香。
睁开眼。
入目是垂挂的粉色蕾丝幔帐。
环顾四周,他正躺在一张描金绘彩的雪松木床上。
从锈黄色的阳光可看出,时辰已不算早。
城堡。
雪斐轻轻坐起身。
脏衣服不知去向,身上换了一套新料子的睡衣。小鹿皮靴整齐地摆在床边,连沾过的泥污都被擦得干干净净。
他发了一会儿睡懵。
然后发现——
房间里并不只有他一个人。
床尾的小客厅里,一张长沙发上,黑泽尔睡在那里。姿势并不舒展,双手交叠在胸前,长腿几乎放不下,脚从沙发扶手边垂出来。
光线勾勒出他冷峻而分明的侧脸轮廓。
地板洁净。
雪斐赤着脚走过去,伸手推了推他的肩。
“骑士先生,骑士先生……”
黑泽尔无奈地醒来。
“这是哪儿?男爵家?附近只有他一家城堡。”
“嗯。”
“我们怎么到这儿来啦?”
黑泽尔支着胳膊坐起来,揉捺额角,“天快亮时,城堡的巡逻护卫看到林中的火光,顺着踪迹找到了我们。他们通知了男爵,男爵命人用铁笼关押魔物,也把我们一并带回了城堡。——你一路睡得很沉,我没吵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