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是闭着眼的。
诚然贵族要保持仪态,但也不至于如人偶一样,纹丝不动。
。
奇怪。
黑泽尔回到房间,坐在床边,静凝沉想,剑靠在手中。
宴会很顺利——至少表面如此。
男爵姗姗来迟,神情略显疲惫,却并未失礼。酒水、食物、谈话、音乐,都在分寸之内,大致无异常。
……除了他对乔儿先生过分周到。
多次介绍菜色,又夸那身衣服穿得漂亮。在妻子面前竟也毫不避讳,赤裸裸地流露出的好色意味,十分冒犯。
让他极为不舒服,因而故意几次出言打断。
太顺了。
顺得像一场精心排演、无懈可击的戏剧。
他摩挲着剑柄,目光越过窗棂,望着月亮缓慢攀上夜空,反复回忆着宴会中的每一个细节。
不。
在宴会中途,有那么极短暂的瞬间——他的意识像是被什么轻轻拨了一下。
这是一种来自本能的直觉警告。
他一向相信这种感觉。
毕竟迄今为止,他正是凭此有惊无险地度过无数个生死交睫的危机时刻。
是什么呢?
黑泽尔想着,靠在床柱,打算闭目浅眠一会儿。
静候深夜的来临。
“啪嗒、啪嗒……”
门外走廊上,跫音渐近。
停在他的房间外。
“咚咚咚。”
叩响。
“谁?”黑泽尔问。
“是我。”
乔儿先生的声音响起,“我换好衣服,来找你了。我有些害怕,能让我和你待在一块儿吗?”
语调轻缓而任性,像拿准了他一定会同意。
不是说好了午夜碰面?
这家伙,真是娇气的一刻不护着都不行。
黑泽尔为他开门,只一眼就僵在原地。
乔儿先生换的不是便于行动的衣服,而是前天夜里在旅馆穿的白色睡袍。
风吹来,柔软的棉布料鼓了一鼓,整件衣裳像一朵被托起的铃兰花,被裹着的、他的身子则是纤巧的蕊心。
黑泽尔用板起脸来克制泛起的热意,先放他进来,反手关上,尚未转身就沉声问:“你怎么换睡衣了?在想什么?难道等会儿打算穿这样在城堡里跑来跑去吗?……”
教训还没完。
转头就看到乔儿先生轻车熟路似的往他房间的床上一窝,像只冬天寻暖和的小猫一样,毫不见外、全无防备地钻进被子里去了!
还对他说:“休息总要休息好,不穿睡衣我没法睡安稳,我要舒舒服服地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