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呢。”他说。
坐直。
放下笔。
“我有事要忏悔,我再受不了内心的谴责了。救救我!请您救救我!”
娇媚的女人的声音,哭哭啼啼。
雪斐善于辨认。
他一听就知,哦,这是男爵夫人的声音。
她是个慷慨大方的教徒,本教堂vip客户,已来过两回,捐赠钱财和物品。
对方说得内容并不稀奇。
是说,她爱上一个年轻英俊的骑士。
后者曾在她的马车陷入泥坑时帮忙解难,故而一见钟情。
“他真英俊,真的,我没从见过比他更倜傥不羁的男人。”
“他还那么正直凛然。说话也文雅。感觉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一看就是个好家世的出身,胸怀抱负,外出游历。”
“我的丈夫完全不能和他比。我丈夫嫌弃我生不出孩子,他骂我嫁给他这么多年,都没能给他添个一男半女。可他又不缺孩子,他的前妻已给他生下两个女儿。我真的是个好继母,我对她们视如己出。”
“我做得难道不够好吗?”
“昨晚,我竟然做了个梦,梦见我随那个骑士私奔了……他的黑眼眸如此坚定,我觉得他一定会把我救出泥沼……”
雪斐不知不觉地走起神。
咦?
怎么蛮耳熟?
他思忖许久。
记起来了。
前天城里知名的交际花也来忏悔,说心有所属,对方是个骑士。
还有上周还有两个人,也谈及类似的人。
连说辞、形容都差不多。
他乘骑而来,贯彻武士精神,忠诚勇武,推崇正义,通晓礼仪。
而且,那个男人好似长了一副救世主般的容貌,所有人都觉得他值得依赖,可被救赎。
雪斐不以为然,在心底嘀咕:
哪来的浪荡骑士?四处勾引女人。不知检点的东西,简直是城镇村男人们的公敌。
他一向自矜。
不管男色、女色都勿近身。
信仰光明神的修士,通常可以选择性地发三愿:神贫愿、贞洁愿和听命愿。
他都已许下。
“他叫奈特。”
男爵夫人柔声喁语,“奈特——多端正的名字。”
。
翌日。
为购置乐器,雪斐搭乡间马车进城。
有些倒霉。
他装法衣的箱子前些天下雨时淋了水,剩下一件已微垢,也拿去清洗,他换上一身常服,仅挂脖一串玫瑰念珠,塞领子里。
山径弯曲,路边是桃金娘、柽柳和荆豆丛,黄色小花开得星星密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