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闻叙的靠近,鼻间浅淡的柑橘气息骤然变得浓郁。
石渊川的眼神似有若无地从闻叙的脸上拂过。
皮肤很白很细腻,像一颗刚刚煮熟被剥掉壳的鸡蛋。
发色不知道是染的还是天生的,是很养眼的栗色,像经过适度焙烧的陶釉色彩,表面泛着一层润泽。
眼睛很圆瞳色也偏像琥珀,他没有看清,只知道很圆很漂亮,像常常在他家楼下骗吃骗喝的小豹猫。
每次都用那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骗东西吃,一吃到就翻脸,猫着步含着香肠就跳走了。
他每次都想着下次不喂了,每次见面却还是会丢失一根香肠。
石渊川闪回视线的同时也将思绪收回,他缓步朝着探方外走,拿起草坪边随意躺着的一瓶水。
那股愈发浓郁的柑橘气息正无孔不入地钻进他的神经,说不清是橘子还是橙子,又或是柠檬,总之,有点甜又有点酸。
闻叙一点也不客气地跟上去,凑近背对着自己正俯身拿水的男人。
石渊川拧开瓶盖,仰头猛灌了几口水,粗大的喉结在日光底下滚动,安抚着躁动的神经和胡乱热起的血液。
他微微侧身,垂眸看着跟前的人,敛声:“你找他干什么?”
“我想采访一下他。”闻叙回答着,用手又抬了抬鼻梁上的镜框。
这个玳瑁纹的镜框造型他是满意的,就是有点重,好在他的鼻梁够高不怕被压塌。
与此同时,他将脸蛋抬起。
高大的Alpha正仰头饮水,脖颈后仰,粗大的喉结上下滚动,颈间浮着一层细汗,被立在半空的瓶口里逃出几滴水珠,顺着重力,滑过颈间麦色的肌肤,一路往下。
阳光下,将水渍和薄汗印得清楚。
那件工装衬衫的领口被翻折得一丝不苟,折痕处乃至领口下方的布料都被打湿,和皮肤紧黏在一起。
闻叙忽然也觉得有点燥,视线也一下从Alpha那鼓鼓囊囊又被包裹完全的胸前挪开。
石渊川也正垂眸。
一时间,隔着镜框,视线交错。
闻叙那双琥珀色的瞳仁像是夹着一汪水,没有镜片的隔阂,这汪水像是能直接淌进石渊川的眼里。
石渊川的视线定格好几秒,渐渐染上一层狐疑。
闻叙也品出来了一点儿,挺起脊背强调道:“我真是记者!”
刚转正呢,怎么不算记者呢。
蓦地,一根骨节突出的食指闯进他的视线里,指甲修剪得很短很干净,骨节上的皮肤纹路有些粗糙,掌缘覆着一层粗粝的薄茧,一看就是常年在户外的手,但好在肤色倒没有被晒得黢黑,是健康的小麦色。
闻叙想用护手霜把这只手给抹满,抹厚厚的一层。
指尖最终停在他的镜框前,虚空地点了点。
闻叙抬了抬眉尾,神色间洋出几分得意。
哼哼,是不是也觉得他这镜框很有品位。
指尖垂下的同时,石渊川开口:“你的镜片怎么没了。”
闻叙:“………”
要不要这么土……
闻叙抿着嘴巴,眉心缠上一圈乱线,最终只小声地叹出一口气:“你还是带我去找石渊川教授吧。”
男人的视线依然落在他的镜框上:“我就是石渊川,需要我先帮你找镜片么?”
“……”闻叙决定忽略其他,专心投入工作,“你就是石教授?”
“嗯。”石渊川点头的同时低头看了眼腕上的机械表,语气忽而变得严厉,“你迟到了。”
闻叙舔着唇,正想解释是因为进乡的路塌方,他们绕路过来的,只是他还没能说出口。
眼前的Alpha便再次出声:“我最多只能给十五分钟的时间。”
“可以的。”闻叙态度良好,心里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