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再次一笑,也不等巧娘回话,便转身离开。
苍暝看着前方那碗羊奶,闻着它散发出的奶味,禁不住舔了舔鼻尖。
慕云走得不快,却是挺稳。一手隔衣托着苍暝,一手拿着碗,一路都没让羊奶泼出一点。
终于,他走进一扇开着的院门,出声唤人:“娘,刘婶子。”
一道温婉的声音先应道:“云儿回来了。”
接着是另一道有些尖锐的女声:“哟,这味……羊奶?老五家给你的?啧啧,还是你这张脸好使。前日我想去讨一碗给你姑奶喝,他家都说这回下的崽子多,奶不够喝,匀不出来。”
慕云温温和和地回她:“我嘴馋,花铜子跟王婶子买的。”
刘婶撇撇嘴,没再接话茬,见慕云怀里有东西,又伸长脖子探看:“你抱着啥,在山上捡着死兔子了?运气这么好,吃肉可别忘了给你姑奶送几块过去。”
慕云偏偏身子,绕过她往屋里走,一边回道:“不是兔子。遇到只小狗,看着可爱,就抱回来养。”
刘婶犹自不信,起身跟过来,嘴里不停地继续念叨:“你可别骗我啊。你姑奶以前也是抱过你的,你爹娶你娘时还出过力,你家可不能忘了我家的恩!”
慕云没搭话,将手里的羊奶放在桌面,再小心地把苍暝从怀中掏出来,放在炕尾的厚垫上。
苍暝躺在软乎乎的垫子里,顿时感觉一股热气包裹住自己,舒服得仿佛被结界压制的难受感都减轻些许。
刘婶看真是只小狗,再次撇撇嘴:“人都发愁吃什么呢,还养狗!”
一同跟进来的慕娘接话道:“养只狗挺好。他爹要忙外头的事,云儿又病着,家里有只狗,日后也能更安心点。”
刘婶拿眼扫扫慕云:“慕云啊,不是婶子说你。虽说你先前躺了一段日子,但现在都能独自进林子了,可该好好打算打算……”
慕云确认小狗在垫子上躺好,直起身转向她:“对了,刘婶子,刚我进村的时候,见你家赵根哭着跑回家,头上还流着血。你快回去看看吧,天色暗了,要找郎中得赶紧的。”
刘婶一愣,随即刷地变了脸色:“你怎么不早说!”
就再顾不上别的,慌慌张张地快步跑走。
慕云听到她跑出外面院门,挑下眉头,问慕娘:“娘,她来干什么的?”
回答的却是一道脆生生的女声:“打秋风呗,还能干什么!听说娘又买了只鸡要给你补身子,就来要几块肉。顺便探探娘的口风,又想给你做媒。”
随着话音,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牵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走进屋。
男孩手中拿着个碗,进了屋就松开姐姐的手,过来邀功似地递给慕云:“大哥,喝水。”
慕云伸手揉揉他的头:“慕海乖。”
再接过碗,一边喝水一边抬眼去看慕娘。
慕娘连忙说:“你放心,我帮你拒了。”
慕海这时已经发现了炕尾的小狗,惊喜地叫着“狗狗”跑过去,伸手就想摸。
却被慕云伸手拦下:“暮色病了,还不可以摸。”
慕海仰头看他:“‘暮色’?”
慕云笑道:“小狗的名字。以后暮色就是家里一员。”
慕海眼巴巴地看着小狗:“那我什么时候可以摸它?”
慕云:“等暮色能下地跑了,如果愿意给你摸,你才能摸。记住了?”
慕海乖巧地点点头。
慕娘开口说:“回头等你爹回来,让他搭个狗窝。”
慕云却道:“不用了,暮色和我睡就好,我方便照顾。炕这么宽,我一个人也占不完。”
一边说,一边将羊奶倒在喝完水的碗里,再放到苍暝面前,伸手扶着他起来,放柔声音道:“暮色,先喝点羊奶。”
苍暝刚才一直闭着眼睛,专心抵抗神魂和身体的不适,其中最强烈的就是饥饿感。此时被扶着趴卧,一睁眼就见那碗羊奶近在咫尺。
他抬眼看向慕云。
慕云笑得温柔:“喝吧。晚上做好蛇肉,我再捣些肉糜给你吃。你饿得久,一下不能吃多,得慢慢养。”
苍暝确认过他的确是要给自己羊奶,便低下头,试探着伸舌舔一舔。
虽说是头一回当狗,但或许是身体的本能,苍暝喝得很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