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婶面上露出几分可惜,拉着身旁少女坐下,介绍道:“这是我本家堂侄女,绣活在我们那村子里还有点名气,当然还比不上凤姑你。今日就是想带她来向你学学,再精进精进。”
说完,又催着少女拿绣品给慕娘看。
慕娘先谦虚几句,再给少女指了一两处细说。少女又拿出正在绣的帕子,一边绣一边请教,刘婶则在旁扯些闲话凑趣。
苍暝闭着眼调动灵力调息,再睁眼时就过了半个时辰,发现那两人竟然还在,而且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实在是理解不了凡人对成婚的渴望。
修真界的修士虽然也会结伴生活或诞育子嗣,但许多人并不会真正结为道侣。道侣誓言有天道为证,哪怕并非不可解除,可也会有损道心。
慕雨端起摘完的菜去厨房收,随后又抱着装衣服的盆出来:“娘、刘婶,我去河边洗衣裳了。”
慕娘应道:“河边石头滑,当心些。”
慕海则端出沙盘,坐在苍暝身旁自己写字——上午是他的练习时间。
刘婶目送慕雨离开,才压低点声音问慕娘:“慕雨十四了,你们什么打算。我知道几个小子合适的,给你说说?”
慕娘笑着摇摇头,推拒道:“她还小呢,过两年再说吧。”
刘婶:“都十四了还小啊。再说,现在相看好,等做好了准备不就正合适。”
慕娘只是笑,却不说话。
刘婶的主要目的还是慕云,见此就换个话茬:“慕海真厉害,都识得这么多字了。”
慕海得意地回道:“大哥昨日也夸我了!”
刘婶正等着他这句,接话说:“凤姑,我看慕云的身子养得差不多。你们以前掏那么多银子让他上识字念书,如今只采采草药岂不是浪费。
“该催着他重新念念书,考个秀才回来至少也能省下田税不是。若是能一路考出个官当当,你们不都跟着他出去享福了,不用总窝在这山沟沟里。”
慕娘却是一脸平和:“云儿病那一场,我和他爹早看透了。只要他能好好的,我们什么都不求。再说,村子里也没什么不好,大家知根知底的,日子过得自在。”
刘婶:“可你们难道还能养他一世?日后你们做不动了,难不成还让慕山养他?慕山媳妇哪能答应白养个大伯子。慕云从小就聪明,你们多劝劝,他指定能上进。我跟你说,前几日我去了趟城里……”
苍暝原本已经转移了注意力,听到这里,又转回来听消息——他要寻找自己缺的那一块本体,等养好伤,总归要离开此处。
刘婶是个很会说话的人,哪怕慕娘搭话不多,她自己也能滔滔不绝说下去。
直到中午,慕爹和慕山、慕雨一同回来。
慕爹进门见到人,招呼道:“刘嫂子来了。凤姑,快看看厨房里还有些什么菜,做上几个招待嫂子。”
刘婶脸皮厚,但她今日还带着个年轻女孩,和慕家又不是正经亲戚。慕爹和慕山在这里,她们要真留下吃饭,传出去还不知会被说成什么样,于是只得站起身告辞。
她刚走,慕海就把写字的木棍扔开,长吁口气,小小声道:“终于走了!她们不走,我和暮色都不能喝羊奶!”
慕雨笑话他:“你不会进厨房悄悄喝啊。”
慕海仗义道:“我要陪着暮色!”
说完,跳起身就跑向厨房。
慕爹看慕山关了院门,才问:“慕云还没回?”
慕娘:“我看厨房里少了两块饼,许是要到下午才回。”
说完,叫上慕雨一同去做午饭。
慕海很快端着两碗羊奶回来,放一碗在苍暝面前。
苍暝和往常一样喝完,抬头就看见慕海眼巴巴地看着自己。
先前慕云说,要等苍暝愿意给他摸他才能摸。慕海很听话地一直忍耐着,还每日殷勤地给苍暝端水端饭端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