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暝其实刚才就听到了两兄弟的对话,这时思索片刻,觉得出门探个路也不错,就睁眼站起身,走出垫子,低头蹭蹭慕海手背。
慕海高兴地对慕山喊:“二哥,暮色答应了!”
慕山瞧得挺稀奇,不由得嘀咕:“难道这狗还真听得懂人话?”
慕娘一直在旁看着,这时说道:“你们要带暮色去,那我给它准备两块饼吧。你们不好拿张家的东西给它吃,找机会避着人偷偷喂它好了。”
说完,快步去厨房忙活,没多久就拿出一个油纸包给慕海收怀里。
苍暝抽抽鼻子,闻到了蛋香和肉香。
等一切准备就绪,慕山背好背篓,招呼慕海跟在自己身旁。
慕海有个小包袱,除了他自己要带的东西,还装有苍暝的水碗。此时他将小包袱往肩上一挎,就要弯身抱苍暝。
苍暝却躲开了,绕到他另一边脚。
慕海一愣,问道:“暮色,你伤好到可以自己走了吗?”
苍暝抬头回视,难得抬起尾巴摆了两下,再垂回去。
慕海犹豫地慢慢走出几步,看小狗步子稳定地跟在身边,这才放下心。
*
慕爹把兄弟两个送到借车的人家,便离开去干活。
苍暝这才知道,慕三叔就是村中养鸡鸭的那户人家,慕家常跟他们买鸡鸭加菜。附近村子甚至镇上,若有人家摆宴,家中鸡鸭不够吃的,多数都会来慕三叔这里订上一些,到日子慕三叔就给送去。
今日就是要往慕山岳家那个村子送,顺路把慕家兄弟捎上。
慕三叔家的院子很大,围墙围出老远去,将屋旁搭的鸡舍鸭舍都护在墙中。
大人们在装车,慕海没事做,跑过去看鸡鸭,苍暝还是跟在他身旁。
这一走近,苍暝就觉得到鸡舍鸭舍里气息有些不寻常。
他凝神仔细感受一下——虽然不明显,但隐约能感觉得出来,这一小片的地方有稀薄的灵气流动感。
苍暝四下望望,没看出其他异常,只能猜测这是一处天然形成的聚气地。难怪养在这里的鸡鸭都精神十足。
一人一狗在这看了一会儿,就听到慕山招呼上车。
慕三叔赶的也是牛车,装鸡鸭的笼子和放鸡蛋鸭蛋的篮子放在车斗中,他儿子坐一旁看着。
慕山把背篓放好,弯身将慕海抱上车,又要去抱苍暝。
苍暝却快一步,轻巧地跳到车上,挨着慕海趴下。
慕山确认弟弟坐好,自己也爬上车子。慕三叔挥鞭打个空响,牛车就慢慢走起来。
路上无事,堂哥见慕海给小狗顺毛,稀奇地道:“你们家这小狗可真干净,这么白,身上都不见一点脏。”
慕山笑着应:“大哥爱狗,养得精细,前几日刚给它洗过澡。”
干净的小狗招人喜爱,堂哥忍不住嘬嘬嘬地逗小狗。
当然,苍暝并没有理会。
堂哥感叹:“你们家的狗好安静。我家那只就爱闹腾,当年这么大的时候成天叫唤,一不留意就自己跑出去玩。”
慕山想了想:“这么一说,我好像都没听它叫过。”
慕海仰起小脸,认真地道:“大哥说过,聪明的狗狗平常都很安静,只会在关键的时候叫。”
堂哥逗他:“什么是关键的时候?”
慕海茫然片刻,老实摇头:“大哥没说。”
乖巧孩子惹人疼,堂哥没再逗下去,话题顺势转到了慕云身上。
苍暝闭眼听着,慢慢从他和慕山聊的话里听出,慕三叔家里会养起鸡鸭,还是两年前慕云提出的。
当时为给三婶治病,三叔家里欠了不少钱,慕云不仅帮他们做出详细的规划,还借钱给他们建笼舍买鸡鸭。三叔一家忐忑地养了一年,慢慢赚到些钱,鸡鸭也少有病的,这才放下心大胆干。
如今慕三叔不仅还完了债,生活还比以前好上许多,成了村里许多人羡慕的人家。村中也有人学着他们养鸡鸭,但数量少时还好,数量一多就容易生病,最终只得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