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愿意卖,一方愿意买,再加上没人管,所以这个小市场就越来越多人知道。城里的人有离的近的,也不愿意再去商店了,买来的菜也不新鲜,鸡蛋不让挑,还有些是臭蛋。现在这种市场多好了,想买多少东西买多少,还新鲜。
宋桂花塞过来的零零散散有八块钱,所以按照现如今这样的物价,陈素兰觉得自己可以不用太看价钱。
她自己路上带的钱也不准备花,就花这个。
继续往前走了几米,老远就看见前面有卖鸡的,陈素兰快步走过去。
一个人蹲在地上,面前摆着一个竹编的大笼子,里面正是她这次的出来主要准备买的鸡。
她提着手里的鸡蛋也蹲下去看,透过笼子看出来人家的鸡养的挺好,很肥,羽毛也很茂盛。
不错,健康肥美,是只好鸡。
之前前面也路过了一个卖鸡的,可是看着那鸡翅膀上的毛都有点稀疏,她就直接走过去了,停都没停。
看见来了一个顾客,小吴庄的吴双喜还是有些恹恹的,没什么精神。他是头一次来这里卖东西,家里孩子生病了,得去看病,可是家里钱不够啊,只能打家里老娘养的几只鸡的主意。
他老娘这几只鸡养的精心,天天打草捉虫,有时候还得添些人吃的粮食。这些鸡可能也知道报答,每天能给家里下五六个鸡蛋,把家里人乐的跟什么似的。这些鸡蛋除了隔三差五家里人吃一点,剩下的就攒起来卖给村里人,或者有换东西的到村里,就换些盐巴什么。
现在孩子生病了,村里的土大夫看不好,得送去医院看看。可是哪里能有钱呢,就只能卖鸡。
他老娘不舍得,也没办法,孙子的身体要紧。最后,当奶奶的亲自去把家里最大的几只母鸡给捉了,把腿绑住。
她和儿子吴双喜说:“你把这几只最大的给卖了吧,剩下两只小的,也瘦,值不了多少钱,就留在家里,下个鸡蛋还能给蛋儿补点营养。”
吴双喜的儿子叫狗蛋儿。
于是,他就提着这几只家里最大的母鸡,一路打听来到了这里。
吴家的鸡养的好,很多人见到了都新奇,都知道这是不错的鸡。
可是问题就是养的鸡太好了,太肥太重了,一只鸡能有四斤多。
普通的母鸡一只才多大,基本上就三斤就可以了。
于是大家也就看看,一问多重,再一问多少钱,就谁也不愿意买了。这只鸡太大了,买回去不划算。都是苦日子里过来的人,一分钱都要掰成两瓣花,谁也不愿意花钱买。
于是,吴双喜蹲在这里都快两个小时了,天没亮他就来了。旁边的人,人家多多少少都卖出去了一点东西,他一只鸡都还没卖出去呢。
来了很多人,也就是问问,还让他打开笼子提着看看,好半天也不买。吴双喜本来就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在地里干了半辈子的农活儿,什么世面也没见过。
他也算是因为孩子的原因,头一次出来卖东西,怯怯地看着人家走来走去的人,连个吆喝声都不敢喊。
这会儿看见又来了一个女的似乎是对他家的鸡有兴趣,但是张了几回嘴还是没说成话。他的心里面都快恨死自己了,就是媳妇儿过来也能比他强。
想想孩子的病,吴双喜又恹耷了。
陈素兰蹲着瞧了半天里面的鸡,心下满意,决定要是价格合适就准备买一只。
她面上不动声色,然后问蹲着的那个卖鸡的农民:“大叔,你家这鸡什么价啊?”
吴双喜愣了一下,听见人问多少钱一斤还懵了下,因为之前好多人上来就是问他家这鸡有多重。他囔囔地说:“八毛一斤。”
陈素兰点点头,这个价钱还可以。现在的猪肉也就是差不多八毛或者一块一斤,相比也差不多了。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站在后面看热闹的一个牵着孩子的妇女说道:“你这卖的有点贵。人家杀好的八毛钱一斤还可以,你这是生鸡,有点贵了。”说完了,她又啧啧了两声:“你这鸡,啧,看起来有四斤多吧,算下来一只鸡都多少钱了。一只鸡的钱可以买好几回肉呢,大妹子,不划算啊!”
她在后面站了一会儿,听到了价钱,才和陈素兰建议。显然人家也没什么坏心,只是一个会过日子的人。
说完,人家就带着孩子走了,还跟旁边牵着的闺女说:“咱不买,妈给你割肉吃。”
陈素兰扭头看向卖鸡的人,吴双喜脸色爆红,眼神瞅瞅已经走远的那个带着孩子的妇女,再瞅瞅陈素兰。
似乎是急切地想要解释什么,最后半天也只是说了一句:“我家的鸡养的好。”
陈素兰心里发笑,觉得这人挺有意思的,看起来就是一个特别淳朴的农民,跟她现在的身份是一样一样的。
都是农民兄弟姐妹。
“我也没说你这个鸡养的不好呀?你给我把这只拿出来称称。”她说。
话音一落,卖鸡的吴双喜就愣住了,旁边蹲着卖青菜的一个老头也是惊讶地盯着陈素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