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多少围房宫女,兴许过上三五日就被忘到九霄云外了。”田盛对他说,“你哥哥我在敬事房干活儿,你又是内务府的,等万岁爷忘了这号人,那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拢到跟前来?喝酒喝酒。”
李朝云叹气,以前盼着圣上不在意她,现在倒是希望圣上一直记着她。
被圣上忘记的女人,下场不会好。
哪怕他真有将她收入怀中的想法,她也得受不少委屈。
更何况,曾站上高枝的鸟,怎么会甘愿住进脏污的破笼子。
连着喝了几杯,喝到后头还叫小路子去取陈酒,天没黑就醉醺醺的倒下了。
田盛喝了不多,见他这模样,逮着小路子问了不少话。
“唉,真是……”田盛听完没说什么,只叫小路子伺候好人,便离开。
李佳音坐在桌子一边,看着跟前所未有的好饭,险些以为是断头饭。
御膳房也是看人下菜碟,还没过夜呢,就送了好饭菜来。
【别看了,快吃吧。】
黑猫坐在那四个精致的粉瓷碟旁,抬起小爪子,一副她不赶快吃就在汤里洗脚的模样。
她只能低头吃饭,一张桌子上的几人才松气,拿起碗筷夹自己跟前的菜。
吃完饭,李佳音目送她们离开,焦躁不安的找事做。
黑猫看着快被淹死的兰花,忍不住把小壶推开。
【再浇就死了。】
它可记着呢,昨天就浇过水了,浇一会儿就得了,一会儿泥湿的跟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明天保准死。
水壶被放下。
李佳音又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绕的黑猫眼晕。
【你要是闲得慌就绣绣手帕。】
黑猫出声后,她才像找到主心骨似的,从箱笼里翻出早就绣好的彩蝶手帕,又拿出针线布匹和剪子。
她拿着针线,在新帕子上戳戳绣绣。
黑猫见她安静下来,张大猫嘴打了个哈欠,趴在她腿边,闭眼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天色渐晚,一抹橘黄泛红的霞光坠在天边。
李佳音将绣出一小片蝴蝶翅膀的手帕放一边。
黑猫的脑袋被盖住,下意识抬头顶开,李佳音拿着剪刀的手就闯进金色猫瞳,细长的瞳孔立刻变得滚圆。
【你、你要干什么?】
剪刀差点儿戳着手,镇定挑开帕子上的一点彩线,才回它,【剪帕子啊。】
那就好,还以为她要寻死呢。
系统看她真没有寻死的念头,继续趴下闭眼,根本没问她为什么要剪帕子。
天一黑,景慧嬷嬷便叫了一个小宫女来找她。
那小宫女见屋子里还有其他人,乖巧的福了福身,“各位姐妹好,我叫蘅雪,嬷嬷派我来接李姑娘。”
其他人都没应声,静静看着李佳音拿起一个小荷包,随蘅雪出去。
蘅雪等了许久,一直没机会接近李佳音。今日听到她要承宠的消息,又是给景慧送银子,又在景慧跟前撩起袖子,露出两只手臂上的掐痕青紫,才得到这个机会。
“佳音姐姐,我今年十四了,你多大呀?”
李佳音十分紧张,见她搭话也没忍住,“我十六了。”
“姐姐是姓李佳吧,我姓觉禅……”蘅雪离她近了一些,小声道,“和长春宫卫庶妃是一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