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佳音小心翼翼的用茶针取茶,取下一点儿便问她身边的明愔够不够,直到茶叶盖了茶盏底,才被叫停。
“圣上喜欢不浓不淡的茶,你记住这个量,守夜时圣上要茶水,便换那几只龙纹茶盏。”她说的细,茶的品类、水滚几次,都和李佳音讲了。
等她泡好一盏茶,明愔瞥见桌上的沙漏,动作迅速的烫杯沏茶。
放在木盘上,才对她说:“这个小沙漏是泡茶的时间,这个大沙漏是换茶的时间,等换茶回来就把两个沙漏倒过来计时。”
为何提前沏茶?自然是放到能入口的温度才给圣上送去。
李佳音点头。
到换茶的时辰,景慧嬷嬷却来了,视线扫过不算小的茶房,见只剩她们微微皱眉,对李佳音道:“阿音你去。”
水润的眼睛里满是惊讶,求救般看看明愔,见她笑着点头,景慧又不松口,才端起茶水走出耳房。
摆了许多书架、瓷器、桌椅等物的宫室仍旧宽敞,明黄青砖衬出威严,靠墙站了几个太监,随时候命。
浅绿色的身影低头奉茶,走到盖着明黄色布帛的紫檀书桌前停下,书桌两旁有铜鹤烛台香炉,里头有清心提神的香料。
梁九功端起热杯,换下桌案上微凉的茶盏。
康熙放下折子,拿起茶盏,还未饮,便嗅见一抹淡香,以为茶水房犯了错,微微侧头那瞧见娇小玲珑却风韵十足的背影。
“万岁爷?”梁九功询问。
“无事。”低头吹了吹,那抹淡香便被茶香盖住,茶盖上也没有杂余的气味,“上茶的是谁。”
梁九功将脑海中的几个名字翻了翻,又小心的打量他的神色,才道:“应当是新来的,叫李佳音,可是沏的茶不对?”
康熙睨了他一眼,唇角带笑,那张俊美威严的脸,便带上几分和煦,“沏茶的,上茶的,都赏一对镯子。”
茶水与往日毫无分别,只是上茶的人入了圣上的眼。
梁九功明了,在他重新投入在政事中,才轻手轻脚的退出去,在赏奴才的库房里挑了镯子送去。
李佳音胆战心惊的回到茶水房,小手放在胸口压住砰砰直跳的心脏。
“瞧你,换个茶,几步路的功夫,怎么还热出汗了。”明愔拿出帕子给她擦汗,知道她害怕,却不敢言明,说笑一般缓解她的情绪。
心跳渐渐平缓,李佳音笑了笑。
乌雅·连慧欢喜的回到茶水房,正巧听见明愔的话,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小门小户出身就是这样。”
“连慧。”景慧嬷嬷开口,“在宫里哪儿还看出身,都是圣上的奴才,这话往后不许说。”
“圣上的奴才也分三六九等!”自从族姐成了德嫔,她便一心进宫,爬上龙床便是主子,谁跟其他奴才一样啊。
也是凑巧,梁九功捧着镯子走了进来,看了眼茶水房的老人,看了看乌雅·连慧,才走到惴惴不安的李佳音身前。
“万岁爷觉得今日茶沏得好,一人赏一对儿镯子,收好。”
乌雅·连慧脸色微白,对上他的视线便心虚,听到他的话,瞪向李佳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