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进门便有个杯子朝她扔来,乌雅·连慧惊魂未定的看向杯盏碎片,对上德妃愤怒的视线。
“我难道没有跟你说过吗?在宫里要三思而后行,你将芸槿的事捅到圣上跟前,往后还有谁敢信任乌雅家!”德妃胸口堵着一口气,见到她得意洋洋的样子,理智全失。
“有多少人盯着咱们家,有多少人想把我拉下妃位,又有多少人正在伺机而动……”她得花多少功夫,才能抹去乌雅·连慧带来的影响,“你知不知道自己有多蠢!”
她终究还是没忍住,骂了她一句。
乌雅·连慧却没被骂醒,反而语气淡漠,“德妃娘娘辛苦,奴婢就不打扰了。”
青蓉扶着快被气晕的德妃,连连说着安慰的话。
德妃是乌雅家起步的根基之一,却不是谁都看到她的艰难。
忍受乌雅·连慧进宫,多一个人瓜分族中的助力,已经是她的让步。
可她多蠢,迫不及待展露野心往上爬,甚至在内务府留下把柄,若不是自己扫尾,现在被罚的就得加上乌雅家。
乌雅·连慧那一支有私心,金银和人早就送到她手中,这就是她的底气。
她也知道现在不该出头,才苦苦等待时机。
只是李佳音太耀眼,病刚好就被圣上召去。
并不是什么大病,却叫她轻减两分,眉宇间也带上孱弱气。
她不知道自己的变化,康熙却在她的身影出现后,就一直盯着。
身段婀娜,如弱柳扶风。
明明是满人包衣,却比汉家女还柔弱,仿佛谁都能欺负亵玩。
她坐在脚踏上,一动不动,伸长的手被圣上握住,像是那晚一样被揉着手。
而她脸上不是单纯的羞涩,还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情绪。
想挣扎,又恐惧圣上威严。
周身紧绷,视线落在垂地的床帐上。
明黄色的轻纱,是进贡之物,哪怕日头正盛,轻纱放下后,床帐中也只剩月光一样柔和的光线。
这些都是她在茶水房闲聊时得知的。
轻纱上的龙纹海浪绣花,也是宫中绣娘花半个月时间所绣。
无论是纱,还是绣样,都是不可多得之物。
于圣上而言,却只是日常所用,不到两个月就会换下,然后送去内务府记档烧毁。
李佳音没忍住伸手碰了碰,丝毫没察觉手背上的温度停顿片刻。
很软,很柔,很滑。
比女子的肌肤还柔嫩,甚至不同于其它布料带着凉意,触手生温。
她盯着那片绣花,直到屋中只剩一盏微弱烛光。
听到圣上平缓的呼吸,才仰头动动脖子,活动僵硬的身躯。
却始终不敢将右手收回,因为在熟睡的圣上手中。
她终于将视线放在他身上,微弱的烛光下,只能看见模糊的轮廓,无法清晰的看清五官,从骨子里透出的威严便让她不敢直视。
微微低头,视线落在那只握着她的手上。
骨节修长,青筋微凸,温暖又有力,将她的手紧紧裹住,连指尖也没露出分毫。
手腕上隐匿在寝衣下。
而那件寝衣似乎是旧物,绣着二龙戏珠的滚边微微起毛,一截丝线搭在他的手背。
她看着那一点丝线。
梁总管不在屋内,到茶水房找芸方姐姐说话去了,只有她一个人。
黑暗是滋生欲望的最佳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