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去毓庆宫看了,觉得如何。”
圣上是在问她吗?还是在责备她?
李佳音不敢轻易回答,而康熙也耐性十足,拿起奏折批阅。
朱红霸气的字落在奏折上,他等到了她的回答。
“圣上是以为奴才想去毓庆宫伺候太子爷吗?”李佳音头都不敢抬,鼓起勇气说出这句话。
康熙将在奏折丢在桌子上,发出不大不小的声响,梁九功已经熟练的躬身,一脸惋惜。
这可不能问啊。
康熙靠在沉重高大的龙椅上,只一眼便看出她的紧张忐忑,漂亮的指尖快被指甲掐破。
“呵。”圣上嗤笑,没有回答她的问话,而是说了一句不相干的,“下去吧,亥时再来伺候。”
“是。”李佳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而后猛地抬头。
满目惊讶,对上康熙似笑非笑的脸。
圣上的威严让她不敢直视,也不敢再退。
圣上想她怎么伺候?像那些娘娘一样么?
李佳音手指抖的厉害,木盘上的茶盏发出细小的脆响。她额头冒出冷汗,眼前也像是天旋地转似的眩晕,如同突然沉入水中,胸口憋闷又难受。
她固执的站在那里,跟一株正在迎接狂风骤雨的兰花似的,倔强、漂亮,仿佛下一刻就会被折断。
梁九功见康熙已经收回视线,悄悄走过去,拉着她回了茶水房。
待那道帘子放下,才叹气道:“能入圣上的眼是你的福气,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你可别犯傻。”
梁九功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李佳音要一步登天了。
只是李佳音没半点喜色,她们也说不出恭喜的话。景慧嬷嬷将她带走,几人才凑到一起叽叽喳喳的议论。
“万岁爷怎么突然要她侍寝?”
她们这段时间也看明白几分,圣上是有意养着她的。
无论是做个乐子,还是旁的,也不该这个时候……
“万岁爷要什么人,难道还需要挑时间?”芸方将话题打断,“都去做事。”
几人散开,芸方看了看梁九功,见他摇头,便打消了去找李佳音的念头。
被景慧嬷嬷按着坐在凳子上,李佳音脑子顿时清醒了,一挺腰便想站起来,却被肩膀上的手按住。
“嬷嬷……”她讷讷开口,眼睛湿漉漉的,在日光照耀下如珠似玉。
景慧还没开口,就见那珍珠似的泪顺着脸颊滑落,重重地落在胸前衣襟上。
一瞬间便沁湿一小片。
她哭得可怜,身子也一抽一抽的,许久停不下来。
景慧暗暗叹气,抽出帕子给她擦擦脸,“哭一哭就成了,晚上可不能掉泪珠子败坏万岁爷的兴致。”
李佳音刚要停下,听了这话又哭起来,抽抽噎噎的开口,“嬷嬷……我、我跟额娘说好了要出宫的……我阿玛、额娘就我一个女儿……我要回家……”
说着,眼泪跟水一样,哗啦啦往下流。
这样子是劝不了了。
谁不想出宫呢,可她被圣上看上,唯一的出路便是往上爬,将来才能多见见家人。
景慧见她那张哭的薄红的脸,跟桃花似的夭艳,干脆也坐下,看她能哭多久。
这一看,就是一刻钟。
李佳音眼皮被擦的微红,鼻头、脸颊泛红,哭的快撅过去,景慧才递上一杯水,让她喝两口。
喝了水,见人不哭了,景慧才认真和她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