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溪有些惊讶,他大概没有料到,自己上一世反复斟酌、纠结,直到三十岁都未能完成的心愿,在别人那里竟会如此简单。
仿佛他想养的不是一只要陪伴十数年的宠物,而是一块用来装饰屋舍的彩砖瓦片。只要他说出喜欢的颜色样式,当天就能下单送货上门。
可是……
柏溪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
每个人都有自己看待世界的方式,尽管卢丁的方式,会显得柏溪十多年的纠结像个笑话。
“柏哥喜欢大狗还是小狗?”卢丁并未觉察到他的失落。
“我……看缘分吧。”柏溪看着手机里的小狗照片,还是没忍住问,“你经常出差,如果想它们了怎么办?”
“想它们我可以看照片和视频。”卢丁说。
“那它们如果想你呢?”柏溪又问。
卢丁一怔,似乎被问住了,但他很快又说:“它们和我相处的时间很短,不会想我的。真要说亲近,它们应该和我家阿姨更亲。”
“这样啊。”柏溪又不说话了。
他再看照片里的毛茸茸时,眼睛里的笑意不像刚才那么浓了。
“怎么不喝茶?别光顾着聊天呀。”胡庆开口。
柏溪面前的杯里,又被续上了茶,他只得端起来喝了。
几杯茶下肚,柏溪喝了个水饱。他忍不住神思飘忽,问自己上一世为什么没能下定决心养一条狗呢?卢丁都能养好几条呢……
养一条狗而已。
难道比谈恋爱还麻烦?
“柏哥?”卢丁轻声唤他。
柏溪回过神来,起身道:“茶喝多了,我去个洗手间。”
胡庆见他朝门外走,想提醒他茶室里有卫生间,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庆哥,我刚才是不是表现得不太好?”卢丁见柏溪离席,小声问道,“你也没跟我说出来是和柏哥喝茶啊,你早说我还能提前准备准备。”
“你挺好的,不必多想。”胡庆安慰他。
柏溪判断人的标准,从来都不在衣着打扮,哪怕今天卢丁穿着高定来喝茶,聊不到一起就是聊不到一起。
在卢丁说贺烬年拿奖是角色占了便宜时,胡庆就知道他没戏了。柏溪对贺烬年的演技曾极力赞赏,他这样的人,绝不屑踩低对手。说贺烬年不配拿奖,不就等于直接骂柏溪吗?
所以卢丁在柏溪这里没戏。
胡庆这下是真犯愁了。
这个圈子里,想找人谈恋爱很简单,喜欢脸、喜欢身材、喜欢才华都不难,总能找到合心意的。但柏溪看不上这些,他要跟人聊天,这就难办了。
契合的身体到处都是,契合的灵魂万里难挑一。
柏溪并没有去洗手间,几杯茶下肚不假,但转化得没那么快。他只是觉得茶室里太闷了,想出来呼吸一口新鲜空气。
出了茶室,穿过木质走廊,尽头连接着的是花房。柏溪上一世也来过几次,认识这里的主人,以及对方养的一条萨摩耶。
不过今年,萨摩耶还没出生。
“出来透气啊?”茶室主人正在花房浇水,见到柏溪主动搭话。
“唔,过来看看花。”柏溪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