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霜降时常能瞧见大厨房用这蛋来做蟹粉炒蛋、肉茸蛋卷,蛋香扑鼻,想来做成蛋挞味道定然也是很好的。
他将蛋液打散,从糖罐子里舀出几勺糖,金黄蛋液裹挟着洁白糖粒,大勺搅匀,又慢慢添进温凉牛乳。
牛奶含有优质蛋白,林霜降上辈子便在爸妈监督下养成了每日一杯牛奶的习惯,穿越后还带着,有天早晨他醒来还以为身处二十一世纪,迷迷糊糊和姨妈讨牛奶喝。
瑛氏听后语气凉凉:“市街卖酥的那贺家一份酪面就价值百贯,霜哥儿,我看你是睡糊涂了。”
林霜降那时才知晓,原来宋朝的牛乳是很贵很贵的。
后来,在这陌生的朝代生活了一段时日,林霜降对物价有了大致了解,知道此时一斤牛乳市价大约在三百文上下浮动。
听着不多,但丰收时节的一篮子鱼才不到百钱,一石米更是仅需七十文,相较之下,牛乳的价格着实不菲,这才仅仅只是一斤哪!
怪不得林霜降常听人说“江南贵乳酪,此意兼金重”。
打那之后,林霜降便再没提过牛乳的事,现下闻着浓郁醇厚的奶香也是很久违了。
李国公府的牛乳不依赖外部采买,乳牛、山羊均为自养,就在郊外庄子里专门开辟的乳牛院内,由牧牛奴与挤奶妇负责照料,每日清晨将现挤的新鲜牛乳送来。
林霜降方才倒进来的就是刚挤出没多久的牛乳,已经过煮乳杀菌,还带着一点点的温热,轻而易举便将糖粒全都化开。
蛋液绸滑透亮,细纱筛滤去蛋筋,只留细腻的蛋液在白瓷碗里轻悠晃荡,闻着已经有甜香甜香的味儿了。
蛋挞内馅儿调好,面也醒得差不多了,林霜降将醒好的面团揪成小剂子,擀圆刷油、叠起擀开,反复数次,油与面层层交融,酥皮形状初现。
最后捏成巴掌大的浅底圆盏,倒进蛋奶就能上窑烤了。
封上窑门之后,林霜降隔一会儿便好奇地凑到观火孔去看,见酥皮渐渐泛起金黄,蛋液也从透亮慢慢变得凝实,心里便有了数。
应该是不会翻车了。
约莫两刻钟,香气飘出,酥香、甜香和醇厚的奶香一个劲儿地往鼻子里钻,待到打开窑门,香气更是浓郁得如有实质,甜味成浪,裹挟着热气扑面而来。
陶盘里,一只只蛋挞烤得油亮金黄,酥皮层层焦卷,里面的蛋馅凝得正好,软嫩如凝脂,仿佛轻轻一碰就能化开,上面还挂着几点烤出来的深褐色焦糖斑。
和林霜降从前在甜品店看到的一模一样,甚至还要更胜一筹。
实在太勾人食欲了,他看着都觉得口舌生津。
顾不得烫,林霜降垫着布巾捏起一只,稍微吹了吹热气便往口里送——卞厨娘说了,做好之后,他可以吃。
林霜降在这方面是不会客气的。
蛋挞入口,能清楚听见酥皮碎裂的轻响,还没等嚼完,里面的甜软蛋馅便温温柔柔在舌尖化开了,软嫩滑溜,奶味浓厚,香甜可口。
林霜降的评价是完美。
这味道,一点也不比肯某基的差呢!
他恋恋不舍地将嘴角的酥皮屑舔净,马不停蹄带着刚出炉还冒热气的蛋挞去找卞厨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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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林霜降离开后,卞厨娘心中一直记挂此事,她自然听过林霜降的名字,谁不知这孩子在二郎面前多得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