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自明看着他的背影,站在窗口目送他离开。
时酒的朋友非常少,高指数Alpha的危险性和不可控性导致只要是知道他们状况的人,都基本上会摆出一副小心翼翼的态度,仿佛对面的是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炸弹,也就只有跟同类在一起的时候,他们彼此能稍微放心一点。
最起不必担心自己把别人打死。
尤其是周自明不仅身体强大,还只能呆在精神病院里,他没有什么家人,唯一会经常来看望他的人只有时酒,时酒哪怕把自己的感情问题都讲给周自明听也不必担心泄密,周自明根本没有途径告诉别人,是个相当让人有安全感的树洞。
对于只能困在医院病房里的周自明来说,时酒则就像是一只在监禁中来往自由的小猫小狗,经常会从外界带来各种各样的消息,放在他面前。
周自明和时酒是彼此最好最紧密的朋友,这并不取决于他们之间的感情有多深厚,而是因为他们能够给予对方的作用独一无二。
时酒告别了周自明,打车回了家。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钟,时酒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家,心中突然有了几分忐忑。
一般来说九点多钟,大家就各自回房了,十点前厅早该关灯了才对。
尤其是自己的房间,怎么还亮着灯呢。
时酒一边朝家走去,一边在心中打鼓。
到了家,客厅里面也没人,时酒只能换了鞋,慢吞吞地朝自己房间里走去。
门没关,大哥时天城坐在自己房间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把蝴蝶刀。
时酒看见那把刀就知道自己今天是完蛋了,顿时变得蔫头耷脑,但时天城已经看见自己了,正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地看着这边,手里还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那把蝴蝶刀。
时酒硬着头皮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口,小声道:“大哥。”
“回来了。”时天城抬了抬手里的蝴蝶刀,示意他把门关上,“进来吧,我有话要跟你说。”
“哦。”时酒乖乖地进来,把门给关好了。
“玩得高兴吗?”时天城问道,“听时桃夭说你今天去跟一个beta出去约会了,感觉怎么样?”
“高兴,感觉挺好的。”时酒乖乖地答道。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时天城的目光扫过他全身,看衣服配饰都还算整齐,才又问道。
“又去看了周自明一趟,所以回来的比较晚。”时酒小声解释道,紧接着又装模作样的打了个哈欠,“大哥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没什么事的话,我困了有点想睡觉了。”
“过来。”时天城看他窝在门口不愿意动弹,试图逃避现实赶自己走的模样,又招了招手,“难不成还要我过去请你?”
时酒慢吞吞地蹭过来,哼唧了两声,有点委屈地小声道:“大哥你好凶哦。”
时天城一下子就被他气笑了,把手里那把蝴蝶刀扔到桌子上,问道:“我凶?那我问你,这是什么东西?”
“刀。”时酒小声道。
“哦,你还知道这是刀啊,这是我从你抽屉里找到的,你能给我说说这把刀怎么来的吗?”时天城很明显憋了一肚子气,语调凉丝丝、又阴阳怪气的问道。
年少有为一向稳重,二十多岁就掌控时氏集团的时天城时董,此刻也是被自家小弟给逼得破功了。
时天城平日里位高权重,整日西装革履,带着一副很文雅的白金边框眼镜,身材有几分清瘦,往外面一站谁不说一声金玉其表,这位天生的贵公子,时家的掌门人,偏偏摊上时酒这么个打又打不得,说又说不得,还总是不安分的问题弟弟。
“我听你二哥说,他昨天带你去医院检查的时候,瞧着你手臂上又有新伤疤了,是怎么回事?”时天城靠在椅背上看着他,叹了口气,“你不是跟我保证过了吗?不会再用刀伤害自己的。”
时酒双手背在背后,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十厘米,不说话。
时天城看他这副怂得跟做错了事的小猫小狗似的模样,有些无奈,但又知道唯独在这件事上自己不能惯着时酒,便继续板着一张脸:“说话啊,哑巴了?”
时酒哪里受得了他这个态度,大哥时天城一向娇惯他,现在被说上两句,时酒的眼圈顿时就红了,眼泪飞快地在眼眶中聚集起来。
时天城还没来得及真正说什么重话,时酒这边就已经开始眼睛红的跟兔子似的,噼里啪啦掉泪珠子了。
时天城本来就心疼他,时酒这么一哭,时天城原本强行绷住的态度一下子就泄了气。
“怎么又哭了……”时天城又叹了口气,“不要再这样了……我和你二哥都很担心你……”
时酒还是低着头在掉眼泪。
时天城看他油盐不进的样子,也没办法,之前该说的所有话他都跟时酒说过了,没用,他狠不下心去骂时酒,现在便根本没有什么话可以再说,他起身将那把蝴蝶刀装进自己的口袋里,揉了揉时酒的头发。
“好了,别哭了,这件事我不会告诉时桃夭,但是刀没收了,以后不准再伤害自己。”时天城的语气温柔了一些,哄了两句,便离开了时酒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