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梧猛然起身,玄色冕服无风自动,广袖与衣袂翻涌起暗沉的波浪,其上绣着的暗金百鬼图腾仿佛在这一刻活了过来,于流动的布料间若隐若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冕上的黑色旒珠随着他的动作发出细微的声响,好像鬼臣们微弱的呼吸声。视线漫不经心一扫,锐利仿佛得能刺穿一切虚妄。
周身散发的冰冷气息骤然变得凝实厚重,如同无形的山岳轰然压下,让整个议事殿的空气都为之凝固:“本王自有分寸。”
紫瞳扫过众鬼,无声宣告自己的绝对主权,“况且,天上那帮老家伙个个自诩聪明,法力高强,维护三界平衡本是他们的分内之事,何须我们鬼界越俎代庖,操心那些闲事……判官,身为鬼界之臣,莫要过多过问仙界之事。”
他这话语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与界限分明的疏离。
话音未落,苍梧的身影已然从王座上消失,留下一群面面相觑、忧心忡忡的鬼臣。
自从仙界战神凤渊陨落,鬼王就不再过问仙界之事了……
云霁白殿内。
几乎是符纸燃尽的下一刻,殿内空间微微扭曲,苍梧的身影便凭空出现。
“听说你想见本王?”他缓步走向坐在窗边的云霁白,紫瞳落在他身上,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
云霁白在听到动静时,下意识看向若辰,小声嘀咕:“你给苍梧说什么了?他看起来怎么那么兴奋。”
若辰小声道:“小的说,您想鬼王了。”
一会儿,苍梧肯定又会嘲笑他撒娇,云霁白想死的心都有了:“我什么时候这样说了!?”
若辰试图模糊重点:“别管您说没说,最起码鬼王大人来了不是吗?证明我写的还是有用的。”
云霁白咬牙切齿:“是,真有用。”
苍梧危险的眯起眼睛,看着肩并肩,脑袋挨在一起,窃窃私语的两人,不爽,非常不爽。
但是他身为鬼界之主,又不能表现出来。
吃一个无名小鬼的醋,传出去肯定会被人笑话。
不知过了多久,若辰终于感受到能杀死鬼的目光,跪在地上:“小的参见鬼王。”
若辰迅速道:“为了不打扰您的雅致,小的先行告退。”
苍梧点头:“退下吧。”
若辰走后,云霁白抬起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和依赖:“这里好无聊……我想出去走走,若辰说不行,要你同意。”
苍梧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鬼界危险,你魂魄未稳,不宜乱走。”
“那……你陪着我也不行吗?”云霁白抬起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像只被关久了渴望出去放风的小动物,“就一会儿,就在附近转转,我保证不乱跑。”他伸出手,轻轻拉住苍梧的衣袖,晃了晃,“鬼王哥哥,好不好嘛?”
这声“鬼王哥哥”叫得又软又糯,带着小心翼翼的恳求。
苍梧感受着袖摆传来的微弱力道,看着他眼中那份刻意营造的、全然的依赖,心中那点因被忽视而产生的醋意瞬间烟消云散。
他反手握住云霁白微凉的手,指尖在他细腻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语气放缓了些:“又撒娇……本王又没说不允许你出去。”
云霁白眼中立刻绽放出惊喜的光芒,笑容真切了几分:“真的?谢谢鬼王哥哥!”
苍梧:“肉麻死了。”
他牵着云霁白的手,向外走去。
云霁白顺从地跟在他身侧,低垂的眼睫掩去了眸底一闪而过的深思,或许,撒娇是管用的。
“知道了鬼王哥哥,我以后再也不喊了。”
“不准不喊。”
“为什么?喊了你说肉麻,不喊了你又不乐意。”
“本王说了不准就是不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真不讲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