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师弟!”折盈对着容晦俏皮地一眨左眼,待盛无涯转回头时,又若无其事地仰头看他。
容晦福至心灵,先看向折盈,温声道:“师兄。”
折盈颇为受用,用眨眼代替点头。
容晦这才转向盛无涯,客客气气地拱手行了个玄音盟弟子礼节:“想必这位就是神霄门无涯剑了,久仰盛名。”
盛无涯常年在外游历,渐渐地,神霄门无涯剑的名号已然比本人更加为人所熟知,无论是谁见了盛无涯,都是称其为“无涯剑”
不过这对于一个剑修来说,无疑是最大的认可。
盛无涯颔首道:“看来你我见过?”
容晦不动声色地向侧前方跨了半步,隐隐将折盈护在身后,从容道:“两年前我奉命前往蓬莱取珠时,有幸见过无涯剑和逍遥剑在东海之上的那场比试,剑气纵横,令人难忘。”
折盈借着身位的遮挡,伸出手指在容晦背上写写画画:真敢编。
容晦背了一只手到身后,精准地将折盈作乱的手指一捉,紧紧握在掌心,面上却依旧挂着和煦谦逊的笑,纹丝不动。
盛无涯记得那场切磋,但那日观战者甚众,他对于在场之人毫无印象。见这少年说得笃定,便也微微颔首,不再深究,反倒对这沉稳的后辈生出几分赏识。
虽然是师弟,看着倒比月盈这个做师兄的要稳重许多。
月盈就连身量不比对方,往人身后一躲,盛无涯只能看到他的发顶。
黑亮束起的长发中,藏着几根编得工整的小辫子,仔细瞧着还各有不同,缀着细小的珠玉,显得格外精巧用心。
察觉到盛无涯的目光,折盈从容晦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冲他嫣然一笑。
他生得实在太过浓墨重彩,即便盛无涯素来不解风情,可他游历上灵境多年,见过的人妖精怪数不胜数,那些面容无论美丑,都如过眼云烟般转瞬即忘。
唯独这少年,不过匆匆两面,那眉梢眼角里溢出的艳色便令人过目不忘。
偏偏这艳色之中还掺着几分未褪的天真,这股未成熟的风情在眼波流转,俨然一副祸水模样。
并非盛无涯刻意要用这般形容,只是思来想去,竟再找不到更贴切的词。
这对月盈来说,真的是一件好事吗?
盛无涯想得深远,不由忆起诸多往事,心下暗叹,玄音盟也算是一个安稳去处,以月盈的年纪,起码玄音盟能护他很长一段时间,至于将来……就要看他的造化。
折盈对这些全然不知,只是觉得盛无涯看他的眼神越发奇怪,心里登时冒火,双手攥成拳压抑,强自按捺着偏开头去,生怕再多对视一刻就要露出破绽。
容晦何其了解折盈,当即寻了个借口向盛无涯告辞。两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一块去了,这清风城有盛无涯在,绝非久留之地。
盛无涯素来没什么架子,他天性纯良,认定的事从不会轻易改变,对待晚辈后生更是尽心提点,多有照拂,见容晦应对从容,便也没有多加阻拦,只叮嘱了两句注意安全。
容晦点头应下,拉着折盈便欲离开。
“等等。”还未走出几步,盛无涯却突然开口。
折盈后背一僵,眉心微蹙,转身时脸上却已瞬间化作春风般的笑意:“无涯剑还有何吩咐?”
盛无涯似有疑惑,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最后定格在折盈身上,“若我没记错,你不是玄音盟沧琴阁弟子么?沧琴阁属外门分支,你为何穿的是内门弟子的服饰?”
糟了。
就连折盈自己都忘了这一点,要不是盛无涯提起,他哪儿还记得自己之前随口胡诌的身份?
“我……”折盈一时语塞,眼神微闪,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还是容晦开口道:“师兄昨日不慎弄脏了衣服,今日暂借我的衣服来穿。让无涯剑见笑了。”
玄音盟和神霄门一样,初入宗门时不会论资排辈,待正式入道后才会择师精修,天资卓绝者经严格遴选可入内门,得各位长老亲传,平日非奉命不得轻出,只在宗门内潜心修行。
只是同一批入门的弟子,会习惯性相互尊称,即便有人入选内门,亦不会断交,借件衣服倒也并非不可。
盛无涯若有所思,最终点点头,仍是有些不放心,“你们也知道玄音盟近来发生的事了?”
折盈思索,他说的应该是玄音盟弟子罹患不明之症的事,为了避免说多错多,只点了点头,表示知晓。
盛无涯并没有放他们走的意思,反而上前一步,正色道:“正好,我受人所托,特来此地调查此事。这城中如今鱼龙混杂,暗流涌动,并不太平。”
他的目光一一在面前两人脸上扫过,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责任感:“二位也算是我同门后辈,独行在外,我实在放心不下。”
“若不介意,不妨随我同行,也好有个照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