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盈也在疾退,但积月斜手中的剑有明心一剑的加持,气势如虹,剑刃和镰刃相击,火花迸溅!
折盈灵气亏竭,已经没有还手之力,面色惨白,一双浓睫凤眼却是红的,薄红的唇细细地抖着,他的唇原本没这么嫣红,颤动下又抖落唇珠上的一滴血来,是血的颜色。
积月斜欲转腕收势,却动弹不得。
他眸光一凌,见折盈眼中惶然,情急之下咬破了舌尖,嘴里蔓延出浓浓血腥,瞬息之间已做决断。
双月镰受他驱使,竟然调转方向,当即环在积月斜自己执剑的右手手臂上,是一个绞杀的动作。
折盈和他对视一眼,立刻明白,积月斜是打算自断一臂!
“不……”折盈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下意识抬手挡住了脸,心中竟比方才更加激荡。
但预想中的温热并未溅在折盈身上。
折盈怯怯地睁开眼,只见眼前流光溢彩,一道浩然剑意凭空出现,犹如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将折盈整个人环绕其中。
积月斜也愕然抬眼,手中剑的剑尖距离折盈仅有一寸,双月镰也已经割破了积月斜的衣裳,手臂鲜血淋漓,两道伤口极深,隐约可见白骨!
积月斜手中被桎梏的感觉猛然一松,旧剑寸寸碎裂,化作飞灰。
而挡在折盈面前的,是另一把通体散发着靛蓝光晕的长剑。
不,更似一道剑影。
折盈讷讷地仰首,下意识伸出手:“这是……”
积月斜攥住他的手,心有余悸道:“别碰。”
折盈也吓坏了,特地避着那虚影长剑走,却不想那长剑却如影随形,他僵立原地,低声问:“这是怎么回事?它为什么跟着我?”
“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这应该前人在万剑归宗留下的剑意所化。”积月斜无暇顾及自己的伤,注意到剑阵已破,才将目光再次转向那柄长剑,用指尖捏了一缕剑气感受,“奇怪,没有留下姓名……为何要帮我们?”
“我怎么知道。”折盈劫后重生,面上渐复血色,眼中流转柔光,看向积月斜惨不忍睹的右手臂,“你刚刚……是要断臂救我……”
积月斜淡淡地嗯了一声,却不回应,仍在看那长剑,造型古朴,并不花里胡哨,唯有剑柄处有点点火烧痕迹。
折盈凑近了一些,神情中带了一点孩童般的狡黠,像是发现了什么秘辛。
上次吵过架后,折盈气上头,什么狠话都说了,向来伶牙俐齿的积月斜最后只留下一句:“好,好……以后你的事,再与我无关。”
和凤熠之间的事已经够让折盈苦恼了,他实在没有心力再去向积月斜解释些什么。
更何况,他本就是莫须有的事,积月斜不分青红皂白就质问他,明明是积月斜的错,他还没跟积月斜计较呢,凭什么要他先低头?
就算他和凤熠之间真的有事瞒着积月斜,他不想说,那谁都不能逼他说。
思来想去,都是积月斜的错。
可他左等右等,也没有像以前那样,等到积月斜主动来哄他,等到重修于好的机会。他几乎以为积月斜真要与他恩断义绝了。
可现在看来,又好像不是那样。
折盈厘不清原因,但他只知道积月斜还是在意他的生死,甚至不惜自断一臂来救他。
他就知道积月斜心里还是有他的。
绝境之下的情感似乎更加纯粹,折盈丝毫不质疑真假,暗自大度地原谅了积月斜之前做错的事。
兴许是他早已习惯了被珍重、被偏爱,尤其是没有理由的、明晃晃的偏袒,更让他心口鼓胀。
他并不讨厌这种感觉,来自他人的、有分量的情感,总能给他带来一种纯粹的满足。
积月斜这才看向他,似笑非笑道:“你不是说,你要是有事,教主饶不了我么?”
折盈也想起自己说的话,想了想,确实如此,心中的充盈感并未消减,反而因对方记得自己的话而更踏实几分,他缓颊一笑:“你知道就好。”
积月斜但笑不语,像是将他看透。
忽然间,那靛蓝辉光的剑影涌出更多剑意,源源不断地汇入积月斜的指尖,只一瞬,但在积月斜眼中仿若过了沧海桑田。
许久,他才带着几分疑惑开口:“这柄剑的剑意,竟然名为‘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