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晦的头颅低了下去,最终如同水滴入海,和黑暗彻底地融为一体,一切归于平静。
折盈还是觉得让凤熠做抉择最好,却不想在栖凤宫他吃了个闭门羹,凤熠闭关在即,没有见他。
栖凤宫布了结界,折盈是完全闯不进去的,即便是进去了,凤熠闭关也是入境,以折盈的修为,怕是连入口找不到。
折盈支支吾吾说不出话,又急又气,心想我的血算是白流了,积月斜,你放心去吧!
他又折返回来,此时明月高悬,夜幕澄净,鸾火教教众都在外围宫殿,能接近这栖凤宫的本就是极少数,更何况他们平日里都避着折盈,生怕除了霉头,这深更半夜的,孤寂的庭院中,只有折盈一个人。
他漫无目的地踱步到白湖边,一身深绿衣裳,活像是一直栖息在湖边饮水的鸟儿。
凉风习习,将他披散的青丝吹拂而起,地上也随即落下阴影。
自折盈来到鸾火教,白湖一直都是这样平静,湖水清澈,只是因为铺满白沙,而呈现出乳白的颜色,湖边那几棵黑色枯树也是老样子,通体漆黑,像是被地狱烈火烧焦的尸骨,几百年了,连片叶子都未曾长过。
折盈伸手抚上,只觉树干粗糙,确确实实是一棵死树了,还立在这里,也是徒有其表,也许再有这么多年,这棵树便会沦为这湖底白沙的一部分。
初入鸾火教时,折盈谁也不认识,他只知道是凤熠将他带回来,凤熠是恩人,是教主,但不能常常见到。
积月斜是和他相处最多的人,也是凤熠将他托付给积月斜,说:“从今以后,你便来教导他修习,不必太苛责,尽力即可。”
说完将折盈往前牵着带出来,“你就叫他……折盈。”
彼时积月斜已然入道,刚从徵武宗出走投奔鸾火教,弃明投暗,甚至放弃了剑道从头学起,每日极其忙碌,但面对凤熠嘱咐,他仍是接下这一担子。
积月斜看似只年长折盈三四岁,实际却远远不止,他教导折盈修习,很快便发现折盈简直是愚笨,还不服管。
积月斜软硬兼施,折盈这才磨磨唧唧地行动。
虽然折盈天赋一般,却极其争强好胜,为了调动折盈的兴趣,比试时积月斜有时会故意让他一两招,折盈侥幸得胜,眉眼飞扬,高兴极了。
若是输了便立刻翻脸,接下来几天都不会来上课。
折盈修习进展缓慢,渐渐更加偷懒,堂而皇之地在树上睡觉看着积月斜用功。
睡得正香时,积月斜便会猛踹树干,将他弄醒,“哎呀,对不住,忘了这树上还有个打盹的小鸟。”
折盈抱着树枝,横眉怒骂:“积月斜,你快住手!不是,你住脚啊!”
积月斜轻轻一笑,轻飘飘落在树上,坐在折盈身边。
他不知从何处捻来一片叶子,放在唇边,竟然吹出了声音,还有了曲调。
折盈被他吸引,凑近了看也不知积月斜是如何将一片叶子吹出曲子的,兴奋地拽着积月斜的袖子,“教我,积月斜,教教我!”
“不愿学正统,这些旁门左道的小玩意,你倒是积极。”积月斜收起叶子,斜睨着他,眼底却带着笑意。
“你三天之内把召唤诀学会,我就教你,怎么样?”
折盈看着空荡荡的树梢,飞身落在枝丫上,衣摆垂荡,他赤着脚,两条白皙的小腿也垂着,可惜他手里不能凭空变出叶子,他也不会吹那个曲子。
积月斜教了,他没学会。
折盈有些惆怅,不是很想再管,凤熠也不准他随意离开鸾火教,但是他还挺想学会那首曲子的。
天亮之前,折盈离开了鸾火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