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是?荣哥这里你永远是小孩。”
裴铮没应他这句。
靳荣脸上的笑无知无觉地淡了点儿,从盘子里又拿了个橘子,也没剥,只是放在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掂着,橘皮微凉的温度压着掌心血管,冷得有点发疼。
“……”
桌上的手机嗡嗡震了两声,裴铮拿起来看了眼消息,眉头几不可察地轻蹙了一下,随及站起身道:“不好意思荣哥,我得走了。”
刚回国还没两三天,远在万里之外几位高管的争执隔着时差,还是精准地追到了这间叙旧的包厢。
“嗯?”赵津牧抬头:“这就走?”
“嗯。”
裴铮没多解释,起身拿了外套穿上,一边整理一边道:“有点儿残留问题要解决,几个人吵半个月了没结果,刚回来也千头万绪的,下回我们有空再聚。”
“工作要紧。”
靳荣起身:“荣哥送你过去。”
这会儿已经快到晚上,他本想着先把赵津牧扔回他姐姐那边,带着裴铮去吃顿饭,安排安排,有空了再多聊两句,哪曾想却是裴铮要先走。
“不用了荣哥,”裴铮看向他,轻声道:“我叫了车的,这回也缺人,序哥和关总他们都不在,时机不合适,下回再聚了我请客,到那时候荣哥就别跟我抢了。”
说完他朝着赵津牧摆了摆手。
“走了。”
黑色的宾利慕尚平稳地驶出地库,汇入午后略显繁忙的车流,靳荣坐在后座,发消息给特助说晚上的会照常开。
街景在窗外飞速掠过,高楼大厦,繁华商圈,那些熟得不能再熟的地点,此刻却无法在他眼中留下任何清晰的影像。
靳荣指尖打在手机后壳上,一下又一下,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露台上和包厢里的每一个细节。
不对劲。
但到底是哪里不对?
靳荣想了又想,又说不上来。
小孩没冷着脸,态度挺热络,说话看着也很开心,除了从欧洲带回来一身忙碌的工作外,没有任何异样的地方,性格有点儿小变化这是正常的。
三年。
一千多个日夜。
小孩的年龄在涨,相貌都有了改变,穿衣风格也和以前不一样了,难道还能不许他性格也变一变?坚强、利落、果断,这都是好的方面,他应该欣慰的。
可为什么心里空落落的,像是精心养育了多年的珍宝,突然被人连宝贝带匣子一起端走,还客客气气地对他说:谢谢保管,现在物归原主了。
“……”
靳荣闭眸,压下复杂情绪。
边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来,看见是陈序发来的微信:【刚开完庭看见赵津牧跟我发消息了,你跟铮儿见着了?怎么样?孩子还好吧?】
靳荣回复:【见了,挺好。】
陈序很快回过来:【拍照片了没?我看看铮儿,今天要不是开庭我就过去了,还说要接风,我自己先忙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