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轻微和缓小风吹来,陆游指尖的火星亮了亮,他问:“然后呢?”
陈著卓:“等我醒来,那瞎眼老太太单独在房间嘱咐我,跟我说要想活命,就一定要考上博士,然后在毕业之前放弃所有与学业有关的工作,最好找个劳力活,就籍籍无名的干,几年后能遇到个贵人,从此就……”
陈著卓说到这话头突然止住,他抬头望向陆游,目光灼灼,眼里激动得快烧出火来。
陈著卓喃喃自语:“过几年……贵人……大师……那个贵人不会就是你吧?”
陆游莫名其妙回望向他。
陈著卓更激动了,他说:“你们今天要是不提,瞎眼老太太的话早被我忘脑袋后头去了,今天一说我突然就想起来,大师,你一定是我的贵人,我的生活终于要柳暗花明了吗!”
贺祝椿却转而面色凝重,他目光沉沉盯向陈著卓,陈著卓被他盯得瘆得慌,脸上笑都落下去,下意识开始紧张。
接着就听贺祝椿说:“同学,命运应该掌控在我们自己手里,一味依靠他人等咸鱼翻身的行为不可取哦。”
陈著卓:“……”
陈著卓对陆游说:“他脑子是不是读研读傻了?还是李秉钧偷他智商了?”
陆游想了想:“……他可能就是人比较抽象。”
陈著卓评价:“他早晚要挨打。”
贺祝椿又呵呵笑了两声。
三人这边说着话,客厅的王建国突然哀嚎几声,陆游转头看过去,就见王建国终于悠悠转醒,眼皮还没完全睁开,就已经被身上还扎着的针疼得呻吟起来。
陈著卓也终于想起爹身上针还没拔,他问陆游:“大师,这针是特意留着不拔的吗?”
其实不是。
事实上,陆游就是把这茬忘了而已。
陆游沉默掐了烟,走过去几下给针取下来,又放回红布包里收好。
他这面忙着,另一面陈丽华将贺祝椿拉到角落,嘀嘀咕咕跟他说了什么,又将东西塞到他上衣衣兜里。
贺祝椿瞅了眼,掏出来往回还,又被陈丽华态度强硬推拒回去。
陆游一时没注意他们那边动作,招手叫来陈著卓,吩咐他往下扒王建国的裤子。
“不用很深,漏出整段腰来就行。”
陈著卓说:“好。”
裤子绷带往下勒了一段,陆游手放上去简单揉了两下,又想点烟,却蓦然想起最后一根刚被自己烧掉,遂而放弃,又开始小声念叨些听不懂的东西。
黄快跑今天跟陆游到处跑了一天也累得很,此刻盘着小短腿坐在沙发一边歇着,见自家弟子又要请仙帮忙,叹了口气,心想会是哪位仙家这么晚被叫来加班。
窗外露出一片漂亮皮毛,一只橙黄色的狐狸跃进屋内,甩了甩身后尾巴,率先跟黄快跑打了声招呼。
黄快跑晃晃手:“天凤姐,这么晚还没休息。”
胡天凤笑着应了声:“就等弟子叫我呢。”
她边说着,边附身占下陆游身上窍孔,屏气凝神探知王建国的身体状况。
陆游走心通问她:“好治吗?”
胡天凤说:“还好,就是需要静养很久。”
陆游回头又拿了针,用左手一寸寸丈量着,右手捏住银针,小心往穴位上扎。
王建国只觉腰部一片暖意,针扎下来甚至不怎么疼,死板僵硬许久的腰久违感知到一股暖流顺着针尖位置灌入腰椎,将他多年积攒下的沉疴治愈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