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游没说话。
两人安静会儿,陆游突然问:“你刚刚要跟我说什么,现在可以说了。”
今天中午下的那阵雨到现在几乎已经快要蒸发干净,贺祝椿又盯过一个半干涸的水沟。
“什么?”
“就是我讲换魂之前,你有话要对我说。”
“想起来了。”贺祝椿双腿憋屈的窝在一起,他措下了辞:“其实在今天之前,我还没觉得有什么,可经你一提醒,我就想起些关于我师兄师姐的事。”
陆游在前面骑车,话听得不太清晰:“大点声。”
贺祝椿就贴近些,提高音量配合固体传音,他声音果然清楚很多:“就上次我们院长开展学术交流会时来了很多老师之前手下的师兄师姐,我粗略看了一圈,他们好像都混得不怎么样。”
陆游问:“怎么说。”
“经济上非常直观的窘迫。一大群人乌泱泱站在一起,打眼一看,穿得最寒酸那几个基本都是跟过老师的研究生。”
“我特地去问过几位,才知道大家毕业出来,莫名都只能找到些待遇很差的工作。再怎么说他们也是名师手下读了几年出来的,心里有傲气,宁愿拖着等机会也不愿仓促就业,所以大多都过得不怎么好”
陆游问:“就没有想接着往上读的吗?”
贺祝椿答;“有啊。”
“那群人怎么样?”
“几乎都死了。有绝症,也有意外事故。”
陆游好像一点也不惊讶,他面色不变,问:“还有吗?”
“还有就是研究生毕业后选择就业的这群人身体也都不怎么好。”贺祝椿联想到此,也皱起眉头:“大家脸色都是一眼就能判断身体不太健康的那种颜色。”
尖锐的刹车声响在耳边,陆游掐了闸。
“到了。”
贺祝椿闭嘴,往周遭看了一圈。
是很老旧的一个小区,风格像上世纪遗留的文物,整座建筑恨不得用铁锈包裹得严严实实,随便哪处看下来都与劳改犯的履历一样值得被称句“劣迹斑斑”。
贺祝椿说:“你的车是在这收的吗?看着很配套。”
陆游不理他,下了车向大门那走。
贺祝椿忙追上去,他勾住陆游肩膀:“大仙,其实我还有一个问题。”
陆游:“你问。”
“就是你说的那个换魂,这件事做起来会需要什么媒介或引子吗?总不能说换就换吧。”
陆游张口背了段法卷原文:“如欲换魂,取生者爪甲、头发、血液封存,知悉生者生辰八字、出生地点、姓名小字,朱笔黑纸,尽数摆于供台。配合秘术摆出阵型,与阴者分置两端,待阵成后,阴者需受日夜供奉,供奉香火萦绕生者至一轮回,即十二年,即换魂成功。”
“这是我偶然间从一册偏本上看的,但从没实践过,不知道真假。”
贺祝椿皱眉:“可元元身上并没有香火气味,媒介这块说不通啊。”
陆游驻足抬手,贺祝椿这才惊觉两人已经来到扇破旧的铁门前。
陆游在门上轻击三下,他收回手,转头说:“还记得刘莹莹身上的香薰吗?”
只是说了换魂需要媒介,又没说一定要在生者的身上。只要能让她闻到不就好了?
贺祝椿一怔,恍然大悟:“怪不得你之前说她磁场脏。”
陆游“嗯”了声,转身贴近门把手,正感受到那细微颤了颤,他动作熟稔后退一步。
下一刻,咔哒——脆响一声,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