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在那瞬间,林逐一站在姨妈身前,低头,俯瞰着姨妈。
下一秒。
林逐一顶着一张冷若冰霜的脸,扬起手,重重将菜刀挥了下去!
嘭——
声音在耳侧炸开,姨妈闭上眼睛。
预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姨妈屏息,颤颤巍巍睁开眼。
这时她才发现,菜刀早已深深嵌进墙壁里。那刀锋,离姨妈左耳,只剩几毫米的距离。
几缕烫过的焦黄头发丝,缓缓飘落在地板上。
“我哥让你道歉,你听不见。既然听不见,要耳朵又有什么用呢,我帮你砍下来吧,可以吗。”林逐一慢悠悠地说。
姨妈气息都失了节奏,后怕带来的心悸,让她大口大口地呼吸,连双腿都在忍不住发抖。
林逐一握着刀柄,用刀锋对着墙,轻描淡写往里钻了钻:“我本来,心情真的很好。可你,却毁了我难得的好心情。”
“当着我的面骂哥哥,你怎么敢。”
“他的一切,你哪里来的资格,去评判呢。”
林逐一的语气太过阴冷,谢时曜一时间都晃了神。
林逐一明明长高了那么多,看起来已经和成年男子无异,可这握刀的模样,却分明让谢时曜看见了,小时候的林逐一。
没错。这是才是他记忆里,最熟悉的林逐一。
在那乖顺的壳子之下,真实的,狠戾的,与他在这座老宅里,共同呼吸了十年的林逐一。
只是,以前被林逐一用菜刀威胁的对象,是他自己。
所以当林逐一用那份熟悉的疯狂,完全、纯粹的用来保护他,谢时曜才觉得格外不可理喻,也格外难以接受。
谢时曜将心里的茫然按耐下去,将动摇藏在眼底,严厉道:“林逐一,把刀放下。别太放肆。”
姨妈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飞速点头:“对对对,好孩子,快放下!”
林逐一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既然是哥哥的要求……”
“那我肯定听哥哥的。”
他看了眼谢时曜,轻松将菜刀拔出。
林逐一张开五指,右手一松,菜刀化作银线,伴随“咣当”一声,刀柄重重坠落在姨妈脚趾上。
菜刀弹起,在一旁地砖表面打了旋,这才终于停下转动。姨妈痛得惨叫,迅速蹲下身,抱着脚,疼得直从牙缝里吸气。
林逐一似乎是觉得姨妈表情很好笑,愉悦道:“哎呀,手滑了。”
他转头,朝谢时曜歪头一笑:“哥哥,我这样算不算乖乖的?我这么生气,都放过她了,你高兴吗?”
高兴个屁。这个神经病。
谢时曜没理他,站起身,走到姨妈面前,两条长腿一迈,思索该拿这蠢姨妈怎么办。
姨妈却抢先一步,抓住谢时曜裤脚:“那个,我看啊,林、林逐一还是你能镇得住,我,我就不求他回家了,不行就让他住回这里吧,他都在这住这么久了……”
林逐一看起来很受用,时不时还“嗯”两声,表示赞同。
谢时曜却不乐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