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故意不打右脸,哥哥你是舍不得吗?”
“哥哥看着好像没解气,那右边脸也给你打?你对象还在旁边呢,这么在意我,你不怕他吃醋吗?”
漆黑的发丝,散落在红肿的苍白脸颊上,也遮住了林逐一右耳的助听器。
谢时曜心突突跳,什么对象啊,林逐一怎么像被那鬼上身了一样,什么难听说什么。
他扬手准备继续打。
在那瞬间,林逐一眼里先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得意,随即,那眼神又涣散开来,蒙上一层水汽,变得有点委屈。
林逐一竟然哭了。面无表情地哭了。
“哥哥,我很想你,姨妈很烦,总是逼问一些我不想答的问题。我给你发消息,你又不回我。我错了吗。”
“我从姨妈那偷跑出来,没想到你也不回老宅。我猜你可能是在酒店,还好酒店经理把我认出来了,还一直叫我少爷,我就让经理帮我找你。他想巴结我,就带我过来了。”
“我能怎么办?这个世界是陌生的,我只记得你。我真的错了吗?”
谢时曜简直傻眼了!
有这演技做什么能不成功啊?非拿一身本领专门恶心他啊?
谢时曜道:“你还演?你到底想干什么?是想要钱吗?”
听到“钱”,林逐一表情僵硬,瞳孔就像被针刺了一样,猛然缩小。
但最终,林逐一收起所有的难过,回归平静:“家里人都死了。我们不该依赖彼此么。”
不等谢时曜反应,林逐一抬头和小乖说:“我找了哥哥一晚上。他都没回我。我太生气了,刚才说的话要是让你觉得冒犯,对不起。能帮我劝劝哥哥,让他带我回家吗。”
谢时曜就像被雷劈了脑门,既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也怀疑出现了幻听。
林逐一,刚才说了对不起?和小乖?他在道歉?
小乖也没经历过这种情况,虽说林逐一是骂了他,但这怪人称呼过他“谢时曜对象”,话里话外还带着一种“只有你能劝住谢时曜”的感觉,小乖心里拧起一股怪异的满足感。
谢时曜看向小乖:“你下午,还有拍摄是吧。一会我送你。你先去穿衣服吧。”
小乖懵懂点头。真奇怪,谢时曜看林逐一的时候,眼里有愤怒、有不耐,怎么看都鲜活无比,而看向自己时,却是不带任何感情的。
就好像,这对兄弟只要出现在一起,两人纠缠不清的气场,就没办法被外人撬开一丝缝隙。
小乖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只能去浴室换衣服。
谢时曜确认小乖走了,从林逐一身上起来。他站在高处,眼里先是布满愤怒。
很快,那愤怒,就被习惯性的麻木所替换。
他用看狗一样的眼神,极其冷漠地瞥了眼林逐一。
“林逐一啊。你怎么没能和爸一起死了呢。”
林逐一躺在地上,伴着小乖换衣服的声音,轻声说:“是啊,我也经常这么想。”
“如果死了,你会为我哭吗。会吗。”
自动窗帘徐徐拉开。
日光笼罩在林逐一身上。谢时曜望着浑身发光,近乎是在喃喃自语的林逐一,反问:“你的死活,配得上我一滴眼泪吗?”
林逐一用温柔的眼神,舔舐谢时曜脸上的每一寸:“我们打个赌吧。就赌,你迟早会为我哭一次。”
这份信誓旦旦,让谢时曜差点气笑:“你哪来的自信。林逐一,你不会再有今天这种机会靠近我了。”
林逐一若有所思点点头。撑起身,从地上站起。
四年时间,他长高了不少,面对面站着的时候,甚至还比谢时曜高出两厘米。
林逐一俯身,鼻梁几乎蹭过谢时曜耳尖。他不紧不慢道:“哥哥,既然你这么不想让我靠近你。”
“那我偏要一意孤行。”
说到这里,林逐一表情变得阴冷无比。
“因为你和我。注定,相依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