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茷:“……”
被顾鸾哕这般轻佻的调侃他已经习惯了,一开始还有几分不适应,现在却已经能平和地听着顾鸾哕的不着调。此时此刻,齐茷连眉毛都懒得动一下,只是重新坐回原位,将笔记本收得整整齐齐,显得他看起来有点忙。
王八郎不信顾鸾哕的承诺,但事已至此他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问几位爷要不要留下来吃饭。
当然没人留下来,三人和王八郎又简单地说了几句,得到了王八郎“再见到那小兔崽子我肯定能认出来”的承诺之后,就离开了云福胡同。
……
夜色已深,胡同里没有路灯,皎洁的月光将路面照得隐约可见。
低矮的房屋浸在朦胧月色中,齐茷走在后面,素白的衣袂在月光下翻飞,恰似一片飘落的霜叶,清冽又孤高。
“真没想到会从王八郎这里得到线索,竟然会断得这么快。”齐茷皱着眉,语气带着几分不齿,“竟敢冒用先生的名字,实在是无耻至极,毫无半分文人风骨。”
“风骨能当饭吃?”
顾鸾哕回头看他,月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轮廓,脸上却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冲淡了身上的锐利,显出几分柔软来。
顾鸾哕轻笑一声,眉目间多了几分意味不明的意味:“这冒牌货倒是聪明,知道挑个有名气又好记的名字来混淆视听。”
齐茷抬起头去看顾鸾哕的脸,却发现他的表情在月光下一片朦胧,让他根本看不分明。
齐茷的心忽然就跳了一下。
顾鸾哕却忽地走近两步,故意凑到齐茷耳边,语气轻佻:“不过话说回来,小君子,你这古板劲儿,倒和林下先生挺像,难怪你们是师生。”
齐茷下意识后退半步,拉开距离,脸上带着明显的抗拒:“鸣玉兄,请自重。男女授受不亲,更何况你我皆是男子,当保持分寸。”
“哟,还男女授受不亲?”顾鸾哕嗤笑,“都什么年代了,还抱着这些老古董规矩不放?我看你不是‘小君子’,是‘老古板’。”
齐茷:“……”
杜杕在一旁听着,悄悄加快了脚步——这两人一个小古板一个大纨绔,凑在一起简直是修罗场,偏偏气氛又诡异的和谐,让别人都掺和不进去。
眼见两人又要吵起来,杜杕无奈地摇了摇头,问:“鸣玉兄、阿茷,你们觉得……这个穷学生会是我们要找的人吗?”
齐茷的心神被拉了过去,也顾不得和顾鸾哕吵架了,正色道:“大学生、去过案发现场、很有可能在郑公馆待了一个晚上而无人知晓……种种线索都指向他,他就算不是凶手,也肯定是同伙。”
杜杕闻言,冷硬的眉峰微微舒展,指尖下意识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语气依旧沉稳果决:“这样,我立刻回巡警厅,调动人手排查无冬市所有高校的学生,重点盯紧凇江大学——毕竟他冒用了林下教授的名字,大概率与此校有关联。”
顾鸾哕却缓缓摇头,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下巴,脸上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语气轻飘飘的:“没这个必要。”
“鸣玉兄,这是为何?”杜杕一怔,眼底闪过明显的不解,眉头重新蹙起,连带着声音都沉了几分——在他看来,这已是目前最简单的方法。
顾鸾哕站直身体,月光洒在他身上,衬得他身形修长,宛如玉树临风。
他歪了歪头,态度轻佻,语气却傲慢中带着几分笃定:“怎么排查?姓名是假的,年纪只能靠王八郎模糊的记忆推断,身高体型更可能刻意伪装。更何况,他冒用林下先生的名字,未必是凇江大学的人,说不定反倒是故意抛出的烟雾弹,就是为了让我们在高校里白费功夫。”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现在就兴师动众地去排查,不过是把精力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事上,反而会被真凶牵着鼻子走。”
齐茷站在一旁,月色下显出几分霜白的脸上满是凝重:“那鸣玉兄的意思是……”
“我嘛……”顾鸾哕故意拖长了语调,手还在下巴上轻轻摩挲,眼神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尤其是在齐茷那副好奇中又带着几分急切的模样上多停留了片刻,眼底的戏谑越来越浓。
在齐茷屏息等待、杜杕也凝神倾听的瞬间,他忽然咧嘴一笑,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事已至此,不如先吃饭吧。”
齐茷:“……”
杜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