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汴躬身答道:“回顾二少,第一次有人来客厅布置,已经是三个月之前了。”
顾鸾哕:“……”
齐茷:“……”
杜杕:“……”
楚东流:“……”
郑曲港:“……”
客厅里瞬间陷入死寂,只有窗外的风声偶尔传来,吹动着窗帘轻轻晃动,将几人脸上的震惊与难以置信映照得格外清晰。
“三个月前?”
几人还真没想到,陈汴会给出这么个答案。
顾鸾哕的惊讶毫不掩饰,指尖摩擦着文明杖最顶端的墨玉:“世叔竟这么早就开始筹备郑小姐的生辰宴?”
陈汴躬身点头,补充道:“是的,顾二少,老爷格外重视格格的成人礼,三个月前便广发消息,征集设计师来为格格的生辰宴设计流程。当时设计师来到郑公馆提交了他们的设计,最终老爷选中了一位名叫‘裴别浦’的女设计师的方案。”
“裴别浦?”顾鸾哕眉峰一挑,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喃喃道,“这名字怎么听着耳熟?”
“顾二少忘了?”陈汴提醒,“这位裴小姐,正是顾大少未婚妻赵清沔小姐……那位可能的姐姐……您想起来了吗?”
“哦——”顾鸾哕瞬间恍然。
听陈汴这么一说,顾鸾哕还真想起来了这人是谁。
他的兄长顾鹏程现在还没有娶妻,但是已经有了一个未婚妻,是父亲顾垂云定下的,女方名叫“赵清沔”,是一个不怎么有名的作家“赵非秋”的女儿。
而这裴别浦,正是赵非秋的私生女。
据说,裴别浦的母亲是赵非秋在外采风时认识的农家女。当然,也有小道消息称,赵非秋看上的是个妓女——否则以赵非秋的身份,断不至于不认这个女儿。
裴别浦从赵非秋那里拿了一笔钱,对外宣称她其实不是赵非秋的女儿,和赵家毫无关系。但实际上无冬市谁不知道裴别浦和赵家的这点破事?又有谁会相信,这件事真的只是一个误会、一场乌龙?
顾鸾哕之所以对这件事这样清楚,是因为柳潮出在得知了这件事后,对赵清沔在这场事故中表现出的尖酸、刻薄、短视等特质非常的不满意,闹着要退婚,拉着顾鸾哕骂了足足三天,说不要这样的儿媳妇。
奈何一家之主顾垂云咬死了这桩婚事,顾鹏程也说他很喜欢赵清沔这个未婚妻,柳潮出没有话语权,无奈只能作罢。
顾鸾哕自己也是庶出,甚至他的母亲也是妓女出身,深知这种流言蜚语的杀伤力,因此对裴别浦多了几分共情——
他是男子,又幸运地得到了嫡母和兄长的爱护,尚且对流言蜚语不堪其扰,裴别浦一个不被家人接纳的女子,在这个世界上生存,又受到了多少苦楚?
他更意外的是:“世叔竟不介意她的身份,选用了她的设计?”
“裴小姐是毛遂自荐的,”陈汴解释道,“她的设计确实惊艳,老爷一眼就看中了……而且裴小姐承诺,绝不对外透露她设计了格格的生辰宴,这样就不会对格格的声誉造成影响了。”
“后续呢?”顾鸾哕追问,“这三个月里,她一直待在郑公馆施工?”
“并非如此。”陈汴摇头,“定下方案后的第二日,裴小姐就带人来量尺寸,来了三天,之后便再没踏进郑公馆一步,都在外面筹备物料。直到生辰宴前三天,才带着施工队来布置现场——而且只在白天干活。”
“他们早上九点来,晚上五点必须停工。”陈汴补充道,“夫人睡得早起得晚,超过了这个时间,就会影响夫人的休息,夫人会不满意的。”
“施工队一共十五个人,都是裴小姐带来的,平日里沉默寡言,干活很利索。”
陈汴顿了顿,回忆着补充:“期间都是我在一旁盯着,除了必要的测量和布置,他们从不多待,也没与府里任何人闲聊。而且每次完工后,我也会仔细检查客厅,尤其是那面正对大门的墙,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顾鸾哕摸着下巴沉思:“这么看,施工队下手的可能性不大……”
齐茷正在思考,便听见顾鸾哕说:“陈管家,麻烦你将裴小姐的住址给我,我们去和她讨论点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