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深夜,胡同里的人家都已熄灯安睡,只有几个醉汉东倒西歪地勾肩搭背,嘴里哼着跑调的小曲,酒气熏天。
一个醉汉瞥见齐茷,被月光下那张清隽的脸晃了眼,带着其他同伴摇摇晃晃地凑上来,语气轻佻:“好美的美人啊,今夜是不是很寂寞啊,要不要和哥哥去喝酒啊?”
“哈哈哈,这脸蛋儿,真是绝了!要不要跟哥哥快活一晚?”另一个醉汉附和着,伸手就要去摸齐茷的脸。
齐茷缓缓抬头,月光照亮他眼底的寒意,声音冷得像冰:“你说的是我吗?”
“当然啦美人,哥哥带你……”醉汉的话还没说完,看清齐茷的脸后,舌头突然打了结,瞬间清醒起来,“齐、齐茷?”
这两个字像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这个醉汉,还剩下几个没醒的,不服气地嚷嚷:“齐茷?齐茷又怎么了?那小娘们儿以为老子怕他吗?那是老子给他面子!”
“一个腿都被打折了的瘸子,还以为老子怕他吗?”
“哈哈,腿被打折,是没伺候好人家老爷吧?不如来哥哥怀里,哥哥教教你怎么伺候男人……”
话音未落,齐茷的目光愈发冰冷,像是积年不化的寒冰,霜白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只有眼底翻涌的冷意。
那个已经清醒过来的醉汉被齐茷的眼神吓得直哆嗦,一瞬间,无数并不美好的画面在他的眼前出现,他一把捂住那个还没看清形势的同伴的嘴,恨不得给齐茷磕一个。
“齐先生,不好意思,他喝多了……您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李鉴将还没看清形势的同伴硬是拖走,“我们这就滚蛋,这就滚蛋……”
但李鉴的同伴太多,他根本拉不过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个醉醺醺的同伴伸出手,去摸齐茷在月光下冷得吓人的脸。
李鉴闭上了双眼。
齐茷的动作快得像风,抓住醉汉手腕的瞬间,手掌猛地用力,只听咔嚓一声轻响,醉汉的手腕便脱了臼。
下一秒,“啊”的一声惨叫响彻整条胡同。周围的人家非但没人出来查看,反而纷纷拉上窗帘,吹灭了最后一点微光。
李鉴被吓得睁开双眼,就见齐茷正踩着那醉汉的后背,按着他的头往墙上猛磕,“砰砰”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月色朦胧,齐茷的侧脸在月光下美得像幅油画,霜白的肌肤泛着冷光,眉峰间却不见半分怜悯,只有骇人的决绝,与平日里的温文尔雅判若两人。
李鉴清晰地看到了齐茷眼底的冷意……甚至可以说是杀意。
李鉴咽了口口水,根本动都不敢动。
醉汉额头上的血液滴到地上,他开始不停地求饶:“齐爷……我错了,我错了,你放过我吧,我真的是喝多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但齐茷没有停手。
直到乌云遮住月光,胡同里连一点惨淡的月光都看不到了,齐茷才松开手,将神志不清的醉汉扔在地上。他的目光冰冷,看着醉汉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垃圾。
齐茷缓缓收回脚,动作优雅得与方才的狠厉判若两人。月光重新从乌云后探出来,照在他霜白的脸上,那几滴鲜红的血迹格外刺眼。
他微微垂眼,眼底的戾气渐渐收敛,重新换上那副淡漠的神情,仿佛方才那个动手伤人的人不是他。
李鉴抬头,就见昏黄月色下,齐茷霜白的如泼墨画一样的侧脸上沾染了几滴鲜红的血液,像是朱砂点缀,让整幅画都在刹那间活了起来,又像是……
枯骨生繁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