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子里一股执拗的劲让简洄心不肯答应并且打算再也不相信也不愿意接触江执了。
这个外国人一点也不好相处。
简洄心摇摇头,用自己要给潼潼准备晚饭的理由推脱。
简欢不依不饶,甚至拿出了从小到大的对哥哥的说辞:“你就是太喜欢听爸妈的话来,什么决定都自己做不了,现在好了,要是让我追不到江执,我就不认你这个哥哥了。”
简洄心不说话,默默把金黄的玉米粒掰到碗里。等简欢甩手暴躁地离开他这丁点大的出租房,他才像是从窒息中喘了口气。
简欢喜欢上江执了?也是,简欢从上大学时就为留学做准备,现在外国文化接触不少,英文也流利,是能够跟江执好好沟通的类型。
只不过,他心里为什么会觉得有点不舒服呢,好像被蚂蚁咬了一下,然后又被数不清的蚂蚁抢占窝窠。
简洄心做的饭菜很简单,玉米排骨,还弄了一点海苔肉松饭。刚毕业那会儿,骗自己父母准备考研,花一年时间把潼潼生下来,吃了不少苦,之后才顺利一点点上手。
还好简潼潼好养活儿,不挑食也不会嫌弃他做得不好吃。
他吃得很香,几下就把盘子刨光了,一个人唱起了排骨歌。
京市的房价很贵,这么一套三十平的小房子,一个月房租就得五千,还是和沈家白平摊之后的,有时候沈家白也确实拿不出这么多,他带女朋友约会也要花好多钱。
简洄心就甘愿多出一点,所以现在他其实没存什么钱。
江执到底为什么要拿这件事威胁他?简洄心谨慎地扳起冷脸,对这件事一筹莫展。
*
江执等了很久都没等到回复,手机里简欢的信息发了好几条,出于西方文化的礼貌,江执简单回了一句“谢谢”。
京市CBD高楼霓虹就好像在进行着什么比赛,灯屏的欢迎来到京市的标语半分钟变换一次,节奏快得他都要觉得,在这钢筋铁泥之下,不应该生活着这么一只格格不入的小鹿。
落地窗上映出他端着红酒杯的样子,江执的俊朗的样貌晦暗不明,像是一个躲在草丛里,拿着捕网器的猎人,只不过,还没撒网,小鹿被惊到了。
难道直接给出免费的,更好的住处,会让一个快没有工作的单亲家庭有压力感?
江执很难理解。
这次时装秀如果不闹出这档子事他本应该已经踏上飞回纽约的飞机,莉莉娅给他安排了多场相亲,本来三年前那件事后,他会有更多更直接的方式找到一位终身的伴侣。
可偏偏这几年,江执在忙碌中推掉了很多这种他认为无关紧要的约会,很多时候自己也不明白在找什么,他曾经还一度以为自己喜欢女孩。
不过现在似乎有了答案,就是不知道那只小鹿是否还挂念着他的前妻,如果这样,那情况很糟糕。
经纪人弗兰克敲了敲他房间的门,手里拿着一份刚签好的租房合同,“奥利,你真的确定推掉往后一周的几场时装周吗?”
弗兰克神情定了定,“华国当前的市场不是很好,可能本地的模特更受追捧,你忘了前脚一个机器人,后脚一个小混血。”
他“嘶”了一声,“你说到底哪里来的跟你那么像的两个,你是不是在华国留种了?”
这也是江执想不通的,他家里可没有什么弟弟妹妹,只能用巧合来解释吧,也可能小书呆子的妻子长相跟莉莉娅很像。
费兰克烦躁地看了眼手机,“就因为那个小孩,很多模特公司以为是你带来的,纷纷投来邀约,结果人家根本没签任何公司。”
没签任何公司?那张可爱的小脸可不亚于他这张久经职场风霜的混血面孔。随后江执很快就明白过来,按照华国人传统的思维,是不可能让自己的孩子从小就体会工作的痛苦了。
如果江执硬要给简洄心贴上一个他自认为的标签,他会觉得,简洄心更希望辛苦自己,而不是自己的宝贝,一个胆小而护崽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