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洄心觉得,自己确实应该学一学英文,这样说不定能听出他到底用的是哪种语境。
见简洄心无动于衷,江执去浴室打算开水。简洄心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上前阻止:“不不不,不要这样好吗,有伤口是不能马上沾水的。”
江执不明白,目光在他那只终于露出一小截白皙手腕的小手停留,如此柔软的触感,沾上了点水珠很滑。
简洄心没脾气地收回手拿出手机翻找沈家白让他下载的翻译软件,然后很乖巧地读给他听,“有治疗的工具箱吗?创可贴,或者消毒的也行,给我看看你的伤口是不是真的没问题。”
江执嘴角微不可察地扯了一下。医疗箱,他的东西很齐全,甚至这是行程中经纪人给他必备的。江执并非不知道伤口不能立刻沾水,在华国留学的时候,他接触了很多这种文化。
在美国,这点伤口根本不用大惊小怪,但细心的华国人会。
他把医疗箱里多余的药品拿掉,只留了简单的几样,递给简洄心,“你帮我,我够不到。”
简洄心暂时只是认为他们文化语言不相通才会这样,拿起棉签开始绕到江执身后。江执的后背看来宽厚又温暖。
小时候,他会觉得简磊的后背很宽厚,但一点也不温暖,时常冷冰冰的,摔门出去的时候也是。
简洄心突然有一种很想贴上去的冲动。
他很少跟别人接触,主动撩起江执柔软的棕色卷发让他瞬间回想起了三年前,他抑制不住的声音,浑身无法找到支撑点,只能狠狠地抓住他的头发。
柠檬的味道从发间溢出来,碰到滚烫皮肤那一刻手立刻回缩。
“你们华国人是不是都这么保守?”江执一句话,让简洄心瞬间变得自然又正常,认真给他上药,“确实划破了很长一道,疼吗?”
为什么书呆子用英文说出的声音会这么甜,就好像贴着他的耳朵尖舔。
潼潼窝了一会儿沙发就感觉自己被冷落了,尽管知道爸爸在给叔叔上药,叔叔也是因为爸爸才受伤的,但是忽略崽崽就是不对。
他主动参与进去,趁简洄心没看到,偷偷钻进江执怀里,小声说:“爸爸很怕疼的,谢谢叔叔没有让爸爸受伤。”
稚气的声音道出事实,就好像在说着他隐藏的秘密,这张软乎乎的小脸说出来的话怎么让人听着他的小心脏都要碎了。
江执揉了一下他的脑袋,哄大人他还没有资格,哄小的他还是可以的。
“潼潼的妈妈是不是很温柔?”江执没有问潼潼妈是哪国人,为什么要逃跑,这在他认为,对别人不礼貌。
简洄心刚给他处理好伤口的手一顿,开始不自觉拉低眼镜框,心跳加速的症状明显。
江执转过身去,双腿恰好能把他夹在沙发的中间,那双浅绿色的眼睛危险鸷视,好像在观察着什么。
华国人在乎一个人的表现是什么呢?
如果他真的惦记着他那位前妻,应该不会像美国人那样一边骂她一边躲进房间里对着照片哭吧?
“温、温柔的。”简洄心整个重心往后移,一屁股坐在了柔软的沙发上,发丝因为动作幅度大而略显凌乱。不坦率的小表情真的很难懂,为什么要因此而受惊?
江执叹了一口气,松开包围他的双腿,又问了一句:“那你还会去把她找回来吗,这样你的小孩能得到更多的爱。”
爱这个单词一出,简洄心就变得难掩地羞涩,他怎么敢希求爱呢。
“不、不可能的。”简洄心回答得急促,就是不怎么看江执,把自己的情绪藏在镜框和丝滑得像黑色水草的头发之下,“我不可能去找他的。”
哦,那就是还有希望!江执恢复把他吓坏的理智,在他彻底把自己前妻忘记之前,让他对自己保持良好的形象。
毕竟小鹿看起来又要逃掉了。
“我,你的伤处理好了,我不欠你了,可以走了吗?”
江执摸了一下自己的后脑勺,粗糙的处理方式把他本来还没揪拧在一块的头发又多了一块,笨手笨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