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寒卿……并不是传统意义上伟光正的正道形象,后期他血洗魔域,就连刚刚出生的婴孩都没有放过。
知道太多秘密的人最后都没有什么好下场,宁竹只恨自己当时同情心泛滥,要惹下这么一桩麻烦。
还好自己方才蹲下得够快,谢寒卿和姜汐年应当是没看到她的。
那就好。
姜汐年以为她失忆了,谢寒卿昨晚一直是半昏迷状态,根本没看清宁竹的脸。
只要她不出现在这两个人面前,就不会有人注意到她这个炮灰。
至于这冰璃鸾玉……权当她的封口费了!不能卖给珠玑阁,她找别的渠道就是。
谁还会跟钱过不去!
曲亦卓两个月前才学会御剑,两个人共用一柄剑,对控剑能力考验不小。
飞剑在他们脚下抖动得厉害,两个人左摇右摆,好几次险些摔下剑来。
与谢小仙君对比起来,自然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曲亦卓紧咬牙关,面色涨得一片赤红:“宁竹!你帮帮忙啊!”
宁竹忙朝着飞剑注入一丝灵力,飞剑总算是摇摇晃晃载着两人飞走了。
含云顶雪雾缭绕,谢寒卿负手立在剑上,整个人如同一片羽毛悬在空中,他眼睫低垂俯瞰着下方,自然也将飞剑上的两人纳入眸中。
每个朔月,他都会择一处无人之地,布好结界,静坐修炼,等待穿心蚀骨之痛过去。
这一次不知何故,出现了意外。
待他神识归位,迷迷糊糊醒来时,却是在这少女的背上。
天寒地冻,积雪连绵,少女费劲地背着他,深一脚浅一脚走在雪中。
他身量太高,她又太娇小,背得很是困难。
但她丝毫没有要将他抛下的意思,絮絮叨叨说着:“快了,就快到了,你忍一忍,先别死啊。”
仿佛这样,便可以延缓他消散的生气。
天幕高悬的冷月晃成模糊的影。
他恍惚间瞧见她身上戴着的青铜色腰牌,和被他染脏的血衣。
思绪回笼,谢寒卿的视线落在宁竹身上。
风大,冰蓝色的弟子服牢牢贴在少女身上,腰肢纤细欲折,裙摆如同幽兰绽开。
少女的发带在风中飘摇,额前柔顺的刘海也被风卷开,露出一片光洁的额头。
分明身处千丈之高,谢寒卿却似乎嗅到一抹干净清幽的香。
正是昨夜盘旋在鼻尖,混着清冽风雪的味道。
方才在关口,他便已经觉察到她的气息,只是为什么……她要躲?
昨夜他用搜神术查看了姜家人的记忆。
阿瑾已经篡改了这少女的记忆,既然如此,她不应该记得他和姜汐年,方才又为什么要躲?
云端之上,谢寒卿微微抬眼,有清寒雪粒化作水珠,晕湿长睫,叫那双淡漠的瞳孔笼罩在一片雾气中,叫人窥不清情绪。
谢寒卿一贯是个不喜欢留下隐患的人。
若无阿瑾出手,他也会亲自抹掉她的记忆,但现在看来……好像事情脱离了掌控。
流云聚散,谢寒卿并没有追上去,而是淡淡望着少女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