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师姐”开口了,声音是宁竹。
“爹成天乱点什么鸳鸯谱,小师弟今年才十六岁,哪知道什么情情爱爱的,这簪子是一对,我当然不能给他。”
“可是大小姐不喜欢谢仙君吗?”
沉默片刻,宁竹话里带笑:“那样光风霁月的小仙君,谁能不喜欢,不过比起我喜不喜欢,更重要的是他喜不喜欢,勉强来的感情不会长久。”
“大小姐!你们两人家世相匹,天造地设……”
宁竹很疑惑:“所以呢?这样就一定要在一起吗?”
“喜欢一个人,跟他的家世背景又有什么关系?”
梦中的谢寒卿倏然抬眸。
他不知不觉靠近了窗边。
谢寒卿一怔,屋里大变了模样,不是记忆中一尘不染,冰冷精致的模样。
屋子里挂着漂亮的帐幔,闪闪发光的晶石珠帘叮叮当当晃荡,宁竹披着雪白的狐裘,围在小火炉边煨着红薯。
她抬头,朝他招手:“小师弟你来啦!这红薯可甜可甜了,快来尝尝!”
画面再度变幻。
阴暗潮湿的岩洞中,“二师姐”守着他哭哭啼啼。
这是十七岁时,他跟随师门下山斩杀九幽烛龙那一次。
他中了九幽烛龙的阴毒,和白暮被困在岩洞中。
九幽烛龙性淫,阴毒亦然,他闭目打坐,运转全身灵力压制阴毒。
阴毒如火,寸寸舔舐他的血脉,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滚落,他声音嘶哑道:“劳烦二师姐用缚仙索将我困住,把我丢进九幽烛龙所居的寒潭中,一个时辰后,阴毒可解。”
阴毒有两种解法。
当时白暮不愿:“寒潭水亦有寒毒,浸泡一个时辰会致寒毒入体,于身体有损,寒卿,阴毒还有另一种解法的……”
平日里高冷严肃的白暮露出些小女儿家的姿态,颤抖着靠近他:“寒卿,合欢可解……让我帮你。”
缚仙索凭空出现,谢寒卿费劲将自己捆住,眼神淡漠:“这是道侣之间做的事。”
白暮的脸色变得惨白。
她终究还是南陵白氏的大小姐,被拒绝后哪还能恬不知耻,于是只能帮他入了寒潭。
而眼前之人变成了宁竹,她哭得眼睛通红:“小师弟,怎么办!这毒要合欢才能解,我找谁来帮你啊!”
谢寒卿沉默片刻,提醒她:“寒潭水可解,把我扔到寒潭。”
她瞪大眼睛:“以毒攻毒?寒毒比阴毒还厉害,会把你泡坏的……”
她忽然想到什么:“等等!我知道了!”
片刻后,她把他带到寒潭边,不知为什么会从乾坤袋里摸出一只小瓢,浇菜一般往他身上浇水。
谢寒卿被泼得很狼狈。
宁竹蹲在他面前,眨巴着眼:“有用吗?”
水珠顺着他黢黑的眼睫抖落。
谢寒卿缓缓掀起眼帘,清冷双瞳看着她:“有用。”
可他脸色变得一片青白,想必很冷。
宁竹一边给他浇水,一边絮絮叨叨安慰他,哄着他,一会儿说回去给他熬汤祛寒,一会儿说准备了厚衣服,解了毒就给他穿上……
谢寒卿忽然捉住宁竹的手腕。
少女手腕小巧,温热柔软,谢寒卿圈掌便能将她笼在手心。
两人俱都一僵。
已经被压制下去的阴毒又有席卷而来的迹象,谢寒卿腹中燥热,喉结微滚:“宁竹,你太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