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红丝,已经散布到她身体的各个角落。
这到底是什么?
无邪魔之气,却可以操纵人。
谢寒卿不是轻言放弃之人,他耐着性子,将灵力分成比红丝更细的丝线,从四面八方缠绕上去,将红丝包裹住,有一点点逼到她的灵丹中。
小仙君全神贯注,鼻尖都缀了一点细汗。
不远处的矮岩之后,江似隐蔽身形,面无表情看着相拥的两人。
少年的瞳孔黑得诡异,几乎泛起一种不详的血红色泽,他压抑着体内的躁动,不由自主舔了下发干的唇角。
那东西在宁竹体内。
他无比清晰地感知到。
似是久旱之地渴望甘霖,他的每一寸骨血都在叫嚣,就是此时,上前把宁竹杀了,你就能拥有它。
去啊。
快去啊。
无数道尖利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叫嚣,江似抓着岩壁的手指泛起青白之色。
他的脚往前轻轻迈了一步。
宁竹再度吐出一口血来。
江似吓了一跳,他看着少女苍白如纸的脸,心脏深处忽然爬起一丝异样的恐惧。
那天在幽冥集市,她提着剑冲上来,被人打飞的时候,脸色就像这么一样白。
脆弱的,无力的,任人宰割的。
他知道若是撒手不管,那个男人会怎么对待她。
女修,一个貌美又修为低下的女修,是炉鼎的最好人选。
与他何干?
他原本想。
可少女如同一只破风筝倒在地上,那双总是噙着笑的眼睛溢满了恐惧。
她还在试图抓起被打飞的灵剑,试图与面前高大的男人抗衡。
那男人用令人作呕的语气叫她“小美人”,他看见她的身子在轻颤。
江似不无恶劣的想,现在知道害怕,又为何要常常只身来这鱼龙混杂的幽冥集市晃悠,又为何要出面帮他?
他潜伏于身体最深处的力量冲破锁魂钉的禁锢,再度爆发。
男人被炸成了碎片。
锁魂钉在惩罚他再次动用那股被压制的力量。
他倒了下去,天地倾倒间,他看见少女爬了起来,朝他冲过来。
他倒在地上,看着那张慌乱带泪的脸,心底尽是嘲讽。
哭什么,他这样的人,又死不了。
宁竹发出痛苦的,破碎的呻。吟,将江似的思绪猛然拉回。
她似乎在抗拒什么,但又在竭力忍耐。
少女纤长的眼睫一片濡湿,唇边的血逐渐变得暗红,她整个人的生命力好像在一点点被抽干,脸色变得几乎透明。
江似定在原地,眼珠僵硬,一动不动看着宁竹。
他好像忘了,宁竹只是一个普通的修士,她会死。
少女如同一张尘封多年的旧纸,似乎只要轻轻一捻,便会化作飞灰。
江似的胸膛起伏了下,他眼珠转了转,上前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