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知慕到底是宋蔓同父异母的哥哥,要是今天真在她生日宴上下跪,传出去也不好听,伍天华忙道:“我就是开个玩笑,玩笑而已。”
邵艾平静道:“要双方都觉得好笑才叫玩笑,伍经理,你说是吗。”
“……”伍天华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是,我记住了,以后肯定不乱开玩笑。”他现在任职的公司急需和邵艾合作,所以不管邵艾说什么做什么,他都要好好奉承,否则可能连经理的位置都保不住。
郭琳道:“还是邵总贴心。要是出了这样的事,蔓蔓肯定会很难过。”她从邵艾那两句话里看出了联姻的希望,笑容慈和:“她在和朋友们拍照,我待会儿就叫她过来跟邵总聊聊。”
邵艾无可无不可地应了声。
郭琳看向方知慕,面色冷淡下来,“你先回去吧。”
方知慕感激地看了她一眼,郭琳却直接侧过头,没有任何反应。这场热闹的生日宴原本就不是他该来的地方,方知慕离开的脚步很快,直到了门口,他才忽然脚步一顿,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眼。
宋蔓又被叫了回来,这次看着倒是和邵艾相谈甚欢的样子。他们站在璀璨的灯光下,小提琴曲调悠扬,昂贵的腕表,奢华的首饰,俊男靓女,十分登对。
他们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方知慕静静看着邵艾的侧脸,一时之间竟然记不起十年前的邵艾是不是也像这样,时时刻刻面无表情,好似一块万年不化的坚冰。
十年太长,长到那些他以为会一辈子清晰如昨的记忆都蒙上了名为岁月的灰尘,就像是不管存放得多好的老照片,终究都会泛黄,褪色,斑驳,腐烂。
方知慕收回视线,揣着那个掉了漆的发卡,独自走出富丽堂皇的酒店。
看来邵艾这些年事业一片光明,身边也不缺人。起码他们之中有一个人过得不错。
邵艾今晚不可避免地多喝了几杯。
不过他酒量好,没什么感觉。但这场拉皮条一样的宴会实在是让他厌烦,没待多久就装出醉态,高希玥适时道:“邵总醉了,我们就先告辞了。”
宋铭松自然不好再留客,伍天华十分殷勤道:“高小姐,我来扶着邵总吧,你穿着高跟鞋,不方便。”
高希玥也完全不想干搀着一米八几大男人的苦力活,笑眯眯说好啊,真是麻烦你了。
伍天华本来就胖,体力相当一般,从酒店到地下停车场的路上满头大汗,好不容易把人塞进车里,他已然气喘吁吁,活像是刚刚负重跑了场田径。
高希玥递给他一瓶水,关切道:“伍经理,你还好吧?”
“没事没事。”伍天华忙摆手,他喘匀了气,才瞥了邵艾一眼,搓搓手,“那个,高小姐,你跟邵总走得近,有没有听邵总说过签合同的事情啊?”
淮城这些年的实业一直很低迷,不管是宋铭松还是伍天华所在的公司,都迫切地想要吃上互联网这碗饭,邵艾回淮城,对很多人来说都是香饽饽,一天里能收到十几二十张不同的请柬。
其中伍天华和宋铭松是最着急的。
从邵艾回淮城开始,伍天华就跟在他身边端茶倒水嘘寒问暖,谁知道十年过去,当年那个食堂都吃不起的穷小子已经完全变作了另一个人,伍天华完全揣摩不透他的心思,根本不知道邵艾到底属意跟谁家合作。
偏偏上面又催得紧,所以伍天华才会趁机从高希玥这里打探消息。
之前在宴会厅还醉得人事不省的人这会儿却神志清醒,从旁边的手套箱里拿了个什么东西出来,拧开钢笔唰唰唰写了几行字,最后撕下一张纸,两根修长手指夹着,塞进了伍天华怀里,“合同的事不急。”
邵艾忽然说话吓了伍天华一跳,好几秒后才低头去看邵艾给他的东西。
一张支票,金额二十万。
“这……”伍天华很是茫然,不知道邵艾忽然给自己一张支票干什么,想要问问,邵艾却直接升起了车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