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草莓酱的单子快要到期时,方知慕复诊的时间也到了。从衍本来说要来接他,结果临时有事,要去出差,打电话给方知慕说时语气不太好,方知慕失笑:“是我被放鸽子,你生什么气。”
从衍:“我一周前就跟秘书说要把今天下午空出来。”
方知慕其实能猜到原因。
应该是从衍的父亲知道了从衍还和他有来往,故意为之。
“没事。”方知慕说:“我自己去就行了,你好好工作,别为我的事操心,也别跟你爸吵架。”
从衍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想说什么,却又终究咽了回去,“好,你看完医生后告诉我恢复得怎么样。”
方知慕答应下来,杵着拐杖出门。腿没受伤前方知慕从没有在拥挤的淮城四号线有过座位,杵拐杖以后不管是地铁还是公交都有好心人让座,就连下楼梯的时候路人都会担心他忽然摔了而精神紧绷。
医生对方知慕的恢复情况给了比较积极的评价,认为他可以开始尝试不用拐杖辅助走路,但是还不能走太久,更不能做奔跑之类的运动,还要多吃水果蔬菜高蛋白肉类……等等等等。医生说什么方知慕都点头。
从小方知慕就不喜欢医院这地方。小时候身体不好,经常吃药打针,消毒水的味道就像是刻在了DNA里,后来方岩住院,他对这地方就更抵触了,一分钟不愿意多待。
到了家附近,方知慕想起医生的叮嘱,去附近超市买了点食材,要进单元门的时候瞥见门口蹲了个人。
小区里什么样的人都有,爱蹲门口抽烟的混混不少,方知慕原本已经司空见惯,但不知怎么的,他停住了脚步。
这人的身影,有些眼熟。
他脚边已经一堆烟头,显然已经等了许久,先是察觉到方知慕的目光,他忽然转过头。
看见那张脸,方知慕全身僵住。
“这是干什么去了了,让我等这么久。”男人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肢体。比起两年前,他头发短了很多,整个人看起来反而更加悍利,有种说不出来的匪气。
方知慕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真是不该背后说人。
上次他和柳荫在沙县小吃提起理查德应该快要出狱了,方知慕这段时间一直在物色新房子,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人竟然提前出狱了,甚至直接来他家门口蹲人。
方知慕后退两步,又停住了,“你找我有事?”
“找老同学叙叙旧。”男人倒是没有别的动作,就站在原地打量方知慕,眸光从他的拐杖上划过,“腿怎么了?”
方知慕:“我和你的关系似乎还没有好到可以聊私人话题的程度。”
“你这样说多让我伤心。”男人偏头,“我们好歹也认识二十多年了。小时候你和从衍闯了祸,不都推到我头上。”
方知慕面无表情,“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在里面这两年,我一直挺想你的。所以刚出来,家都没回,就来找你了。”男人上前,抓住方知慕的胳膊,话说得挺客气,手上的力道却一点都不小:“我请你吃个饭?”
方知慕说:“松手,很痛。”
男人一顿,稍微松手,方知慕用力将手上的购物袋砸他脸上,趁着他分身的功夫,转头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