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天气热得反常,前些日子还能忍受,可这几天郑耘感觉热得都有点邪乎了。
虽已临近傍晚,但太阳的余威却丝毫不减,热浪从四面涌入,车厢里闷得像蒸笼,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不过片刻,郑耘的衣衫就被汗水浸透,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他四下张望,见一把扇子落在车板上,急忙捡起来拼命扇动。
车夫听见车厢里的动静,掀开帘子,探头看了一眼,咧嘴笑道:“王爷,要不出来坐会儿?外头也热,但好歹有风,总比在里头闷着强。”
郑耘挪到车厢外。刚一出来,热气扑面而来。他忍不住学起狗的样子,吐了吐舌头。
“王爷,今年夏天真是热得邪门啊!”车夫是个话痨,见郑耘坐了出来,便打开了话匣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闲聊。
郑耘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可不是吗?昨晚上热得我翻来覆去,根本睡不着。你瞧我这俩黑眼圈。”说着又使劲扇了几下扇子,可风像是从火炉里吹出来的,反而越扇越热。
“王爷,前些日子我听路过的人说,陈州都好几年没下雨了。地裂得像龟壳,庄稼全枯死了,真是造孽啊。”车夫絮絮叨叨地抱怨着这反常的天气。
说起陈州,郑耘不由想到了庞昱。这家伙奉旨赈灾,也不知道怎么样了。现在包拯已经上岗了,他要是还像小说里写的那样贪赃枉法、鱼肉百姓,离死怕是不远了。
车夫见郑耘陷入沉思,只当他是在想朝廷的事,于是不再打扰,哼起了小曲,自得其乐。
不多时,马车到了百如客栈。郑耘掏出几十文钱递给车夫:“天色不早了,你先找个地方吃饭吧。”
车夫连忙接过,道了声谢,自己找了个小摊解决晚饭。
郑耘并不急着进去,而是站在门前,打量起这间客栈。招牌已有些褪色,上面用朴素的字体写着四个大字:“百如客栈”。
门框与窗户上的油漆脱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的原木纹理,门前的台阶也有几处磨损。一扇窗半掩着,隐约能窥见大堂内的简朴陈设,几张粗制滥造的桌椅,桌上摆着粗瓷茶壶。
包拯的父亲包员外有百万家财,包拯还住在这样简陋的客栈里,可见他安贫乐道,不是贪图享乐之人。
郑耘走进客栈。
柜台后,店小二正支着手打盹,听见动静抬眼一瞧。只见来人头戴青玉冠,外罩纱帽,身穿莲花纹米色罗衫,下着黛青色百迭裙,腰系水晶绦环。
小二虽不清楚对方的身份,但看衣着气度,便知不是来店里投宿的客人。他忙迎上前,笑呵呵问道:“客官,是来找人的吗?”
话音未落,一位书生模样的人从房里走出,正准备下楼找些东西吃。
郑耘拱手问道:“小二哥,店里可住着一位姓包的客人?”
小二一听要找姓包的,立刻看向那书生,扬声道:“公孙先生,有人找您东家。”
郑耘闻言便知,此人就是公孙策了。他定睛打量,对方约莫二十出头,面如冠玉,肌肤白皙,生得斯文清秀,一看便知是读书人。
公孙策已听包拯提过今日曾拜会北平王,见眼之人不过双十年华、衣着不俗,当即猜出对方身份,忙上前行礼:“见过北平王。”
郑耘听他声音温润,颇有翩翩公子之风。他笑呵呵地还礼:“公孙先生有礼。”
待对方抬起头来,郑耘近距离观察此人,见他唇角微扬,面上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眼中偶尔闪过几丝精光,便知此人性子,恐怕不似外表那般温和。
小二整日迎来送往,练就了一副洪亮的嗓门。包拯在房中读书,小二的话听得一清二楚。知道有人来找自己,他忙推开房门,走了出来。
他倚在栏杆上,往下一看,只见郑耘站在柜台前,忙拱手道:“不知王爷驾到,下官有失远迎,还请恕罪。”说罢,便要下楼相迎。
“你别下来了,我上去便是。”郑耘连忙摆手。横竖自己也要上楼,何必劳包拯再跑这一趟。
他怕包拯执意下楼,不等对方回话,便三步并两步小跑上了二楼。
三人进了房间,包拯先同郑耘介绍:“这位是下官的师爷,复姓公孙,单名一个策字。”
郑耘拱手道:“公孙先生。”说完,他环顾四周,略带好奇地问道:“包大人此番进京,只带了公孙先生一人?”
他对包拯的好奇,一半也源于对方身边那些江湖人物,今天特意跑过来,就是想见见这群人。
包拯不知他心中所想,如实答道:“除了公孙先生,还有一个书童包兴。”
郑耘本来以为今天能见到展昭等人,没成想包拯身边只有包兴与公孙策二人,脸上不由露出了一丝失望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