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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渡陈仓（第2页）

郑耘歪着头思忖片刻，道：“应该会吧。祝儿长得好看，人又不算太精明，官家没理由不护着她。”

赵祯被刘太后压制了这么多年，现在对聪明的女性避若蛇蝎，哪怕再好看也不行。后宫里头，比庞祝好看的不如她天真，比她天真的又没她好看，两人还是青梅竹马的情分，赵祯肯定会护她这一回。

柴庸这才长舒一口气。庞祝虽说性子娇纵了些，心地却不坏，他自是希望她能平安过了这关。

一行人到了福宁殿，赵祯见几人一同前来，包拯又是一脸怒容，便知没有好事。

方才在路上，公孙策同包拯说出了自己的顾虑：陈州这案子牵扯太深，不只庞家卷在里面，还有人在背后操纵。一步走错，他们这群人都得搭进去。所以不如将庞妃拦轿这事“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包拯放庞祝一马，交换郑耘一同出京，给他们镇场子。

包拯觉得公孙策言之有理，于是装出一副愤慨之色，将方才情形慷慨激昂地讲了一遍，最后义正辞严地请圣上定夺。

赵祯听完包拯的讲述，不由得一阵头疼。他确实如郑耘猜测的那般，舍不得责罚庞祝，可又不能让大臣们觉得他偏私护短，一时之间左右为难，迟迟没有开口。

殿内陷入一片沉寂。

郑耘见状，清了清嗓子，打破沉默：“我和郑王回府途中恰巧遇见贵妃，听说是皇后凤体欠安，这几日在宫中静养，才命贵妃代她前往寺庙进香祈福。”

庞祝赶紧连声附和：“对对，就是皇后让我去的。”

明眼人都知道这只是个借口，但赵祯要的也不过是个能说得过去的理由。他眉头稍稍一松，心里暗自松了口气。

“包卿，”赵祯语气平静，“贵妃既是代皇后出行，使用皇后銮驾也算不上僭越。何况她一片诚心，朕看此事就不必深究了。爱卿也莫要太过介怀。”几句话轻描淡写，替庞祝圆了过去。

做戏必须做全套，收场太快，不符合包拯一贯的性子。他正欲开口反驳，却被郑耘抢先道：“我有要事需禀奏陛下，还请屏退左右。”

庞祝一时没反应过来，还愣在原地。

柴庸见她不动，轻咳一声，待她看过来，立即朝殿外努了努嘴。

庞祝这才明白郑耘是要自己趁机开溜，赶忙说道：“陛下，后宫不得干政，臣妾先告退了。”

赵祯看她慌不择路的样子，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又叮嘱道：“别忘了去慈元殿，把銮驾还给皇后。”

“臣妾知道了。”庞祝忙脆生生地应了一句，急忙退了出去。

走出福宁殿，她拍拍胸口，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刚露出几分庆幸，可一想到弟弟，悲意又涌上心头，一路抹着泪回了宝英殿。

待殿内宫人尽数退去，郑耘这才正色道：“官家，我刚才在路上忽然想到一事，陈州这场大旱，来得有些蹊跷。”

这话是他急中生智想出来的，此前并未对赵祯提过，因此将自己的疑虑又细细说了一遍。

赵祯听罢，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杀意。陈州离开封不远，那里要是乱了，京城也难保太平。这是有人盯上了他的江山，他性子再宽和，这种事也忍不了。

郑耘又补充道：“如今包大人正要出京，偏巧遇上贵妃，还闹到御前，加上先前有人蓄意构陷包大人。我怀疑，莫非是有人故意想阻挠包大人前往陈州？”

这一点其实是郑耘现编的，真正想拦包拯的只有庞祝一人。幕后之人巴不得包拯赶紧去陈州，何况对方行事周密，应该想不出借快要被废的皇后的仪仗拦路这般拙劣的手段。

虽然目前包拯偃旗息鼓了，但郑耘生怕他日后翻旧账。于是趁机信口开河，把整件事往有人暗中操纵的方向引导。

赵祯和柴庸了解郑耘的性子，一听他的语气，便知是要把庞祝彻底给摘出来。可包拯与郑耘打交道的次数不多，反而真把他的推测听了进去，当即低头沉思起来。

郑耘趁热打铁，一脸凝重地叮嘱道：“包大人，敌暗我明，此去陈州务必小心。”

包拯本就盘算着要拉郑耘一同前往陈州，如今听说还有人蓄意阻拦，更是坚定了这个想法。

只见他脸上忽然闪过恍然之色，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随即向赵祯拱手道：“陛下，微臣有一计，可迷惑幕后之人。”

郑耘心头莫名一跳，隐隐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不祥预感。

“微臣以为，不妨来一招暗度陈仓，”包拯说出了自己的计划，“由王爷假扮微臣，明面上前往陈州查案；微臣则暗中随行，私下察访。一明一暗，必叫对方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