饱餐后的时光最为惬意,它可以在自己精心挑选的、阳光最充足的浅滩或岩台上,偶尔换个方向卷成一团,让每一片鳞甲都吸收暖意,直至在满足的倦怠中沉入黑甜梦乡。
如此得天独厚的环境,奥罗巴斯娇早就被惯成了一个彻底的现世享乐主义者。
他的天赋点,没有一滴浪费在未雨绸缪上,他甚至缺乏存粮的意识——毕竟当食物总是唾手可得时,为什么还要费心去囤积呢?
吃了睡睡了吃的生活又度过了不少时日。
某天,奥罗巴斯再度醒来,又郁闷地将自己盘成一团,雪白的鳞片在透过林隙的微光下显得有些黯淡。
他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悔意:早知道就该厚着脸皮,让西摩尔叼着自己飞走算了。一路上那么多迁徙的鸟群,怎么也不会饿肚子……
这样的念头也就一闪而过,奥罗巴斯随即晃了晃脑袋,甩掉这不切实际的幻想。如果奥罗巴斯真的这样做,西摩尔一定会把自己甩下来然后吃掉的。
西摩尔是他为数不多的好朋友,没必要为了食物和他结仇。
朦朦胧胧之中,奥罗巴斯又睡着了。
醒来后,奥罗巴斯深觉不能如此堕落下去——从前至少每年有西摩格定点吵醒他,可自从西摩格留在南方后,他就浑浑噩噩地过了许久。
明明这才是他最初的生活,但直觉告诉奥罗巴斯,他不该如此堕落下去。
盘算了一圈,无计可施,不知不觉,奥罗巴斯又慢吞吞地游向熟悉的水域。
饭点又到了,不想了,吃点东西安抚一下焦虑的心情。
心事重重的奥罗巴斯慢吞吞游了过去。
然而,河畔的景象让他顿住了。
野兽的数量明显变多了不少,有些甚至是他从未在森林见到过的新面孔——带有更北方特征的巨狼,披着更厚重毛皮的熊罴,眼神中充满警惕和疲惫的鹿群……它们拥挤在水源附近,打破了往昔彼此心照不宣的领地和缓和的觅食节奏。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绷的躁动,以及因竞争加剧而产生的淡淡血腥气。
奥罗巴斯敏锐的信子捕捉到了风中那一丝不同寻常的、令人不安的气息。
这太不寻常了。森林的居民们会本能地遵循着古老的边界与平衡,若非迫不得已,绝不会进行如此大规模、跨地域的聚集和移动。
眼下,他更需要知晓一个关键的问题——北方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如此多大型野兽浑身血腥气地聚在这里。
他在水边踌躇良久,最终,尾巴悄然没入水中,精准地缠住了一条正在岸边石头下咕噜咕噜吐着泡泡、对此一无所知的倒霉鳄鱼。绞索缓缓收紧。
“外面,”奥罗巴斯吐着信子,声音带着困惑与不容置疑的询问,“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都开始往南边跑?”
“你是传说中的奥罗巴斯?你不知道吗?”鳄鱼挣扎着,用尽力气说道,“战争开始了。”
“天空岛拟定会有七十二位魔神参战,争夺统治土地的七个王座。”
奥罗巴斯却恍若未觉,只是怔怔地停留在原地。
什么是战争?什么又是魔神呢?
鳄鱼以为自己说到这位从远古的时代就盘踞在森林里的蛇王的心坎上,再度说道:
“奥罗巴斯,你贵为森林一方霸主,难道不愿为了蛇族的栖息地而战吗?”
奥罗巴斯摸不着头脑:这家伙在说什么啊?
他早八百年就没跟亲戚联系过了好吗?
不管了,这家伙说话带反问,西摩格说过,反问代表强调语气,虽然强调什么忘了,但是他又不认识这条鳄鱼,又有什么好强调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