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斌还是不太明白,可他也知道李妙清说这话是有她的道理,他读书少,许多话其中的含义他并不太清楚,但他有一点是很肯定的,那就是自己要听李妙清的话,小姐说的总是对的。
“是。”
“夜深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是,那小姐您也早些休息。”
“嗯,去吧。”李妙清冲他点点头,然后并未动作,而是看着余斌先离开。
目送余斌离开的背影,李妙清又站在廊下许久才挪动步子,来到院中,重新整理了下陷阱。
那陷阱让“小贼”吃了点苦头,雪地里有星星点点的血迹,细细的蚕丝线上还有一片碎布,将碎布用两指捏住,指腹摩挲上面的花纹,李妙清发现这布料并非普通人家能穿得起的。她对布料没什么研究,但她在锦绣坊内见过这样的面料,幺娘甚至还给她摸过。整个洛阳城内,城西有两家,城东有一家是能贩售这面料的。
这人定是非富即贵之辈,只是他为何要潜入李宅呢?若真是洛阳城内的人,过去不曾夜探过,今夜为何来此一访?绝不可能是为了钱财,这李宅内有什么值得他来一趟的?这些年,没有什么不一样啊。
李妙清半垂眼眸,沉思片刻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如果说李宅到底哪里不一样,值得旁人一探究竟就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李宅多了一个孩子。
那人是冲着小八而来!!
可小八也来了月余,周围的邻里也都知道小八呀,为何呢?可不管是何缘由,事牵小八,李妙清便有些紧张,她必然要护住这个孩子的,既入了她李宅,成了她弟弟,就没有被带走的道理。思来想去,李妙清还是决定天亮后去一趟衙门,虽然她刚才还在对余斌说不能麻烦府衙的人,可这事若是牵扯到拐子,还是需要向府衙报备的。
近日李宅必须比之前还要加强戒备了。
离开李宅的“小贼”钻出一条小巷前便揭下脸上的面巾,随后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发现自己竟然受了点伤,就连衣服也有破损。
脑海里不自觉划过女人站在长廊下平静又冷清的模样,他轻笑出声:“李宅这位遗孀还真是有意思。”
“公子!”一道略粗的声音响起,接着就看到一名壮汉出现在“小贼”面前,神色恭敬:“事已办妥,任谁来了都瞧不出来。”
握着伞的手伸了出去,然后就见那名壮汉马上接过伞,并递上一把折扇,接着就看到“小贼”接过扇子,“唰”的一下,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从小巷内走了出去。外头的光线要比小巷内明亮些,那“小贼”生得模样极不错,鲜少可见的美少年,他笑盈盈地往前走着,很快来到一户人家门前,大摇大摆走了进去。
那门户上头赫然写着“王府”二字。
一夜过去,李妙清天刚亮就出门去了府衙,见了陈知县。陈知县,名冠华,字谦之,比她亡夫虚长几岁,家中只有一位妻子,是南阳知府,苏知府的千金,闺名锦瑟,两人膝下有一儿一女。李妙清与她也有交情,是个知书达理的高门女子。
将昨夜所发生之事以及自己的猜测告知陈知县后,李妙清便起身离开。
那陈知县白面有须,穿着青色长衫,头束网巾,将李妙清送出后他便道:“弟妹且可安心,近日城内巡防会加强,断不会让小八那孩子有任何闪失。”
“多谢兄长。”自李之礼因救他过世,陈知县和苏锦瑟便合计了一下,认了李妙清为义妹。
虽为义兄妹,是家人,可李妙清也是知趣之人,基本上不太麻烦人家。
“我让快班的罗友送你回去。”
李妙清本想推辞,但看着陈知县的表情,便同意了。
陈知县唤来上值的罗友,让他送李妙清回了她的李宅。
罗友是个憨厚的青年,他自然认识李妙清,在府衙当值的哪个不认识她,以往李之礼在的时候,大家都唤她嫂子的。如今李之礼虽不在,可李妙清于他们而言依然是那个嫂子。
“嫂子,你放心,这些时日快班会加派人手巡防,尤其李宅附近,绝对不会让宵小有趁可机。”
李妙清道:“多谢了。”
罗友笑道:“嗨,这有什么好谢的,都是自家人,没什么好谢的。”
李妙清笑了笑,并未接这话,随后岔了话题,两人聊了一路,直至回了李宅。
送走罗友,李妙清便敲了门。余乐年起得早,连忙开门,见是李妙清,将她迎了进来。此时,天早已大亮,那当空的太阳照下来,将冬季的寒冷驱散不少,就连院中的雪也融了许多。李小八早早就起了,正和余斌在院中练武,他是个喜爱功夫的孩子,自打来了李宅,便跟着余斌习武,现下正晨练中。
来到院落,望着一大一小,李妙清心里暖暖的,这宅院到底因为这个孩子热闹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