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起,范汾阳和金无望一早就动身了,朱八知晓他们俩要护送李长青他们回仁义庄,还有些不乐意,因为他也想去。可他之后又细想一回,觉着自己如果也去了的话,那李妙清就一个人留在这里等他们了。不乐意一会儿后,他觉得不去也无所谓,他可以陪在阿姐身边就很好,只是那个叫柴令梦的委实碍眼了些。
在朱八看来,柴令梦一个大男人跟个大姑娘似的柔柔弱弱过于不堪了,每次面对李妙清都泫然欲泣,弱不禁风的模样,也不知道做给谁看。
朱八坐在椅子上,瞪着坐在床头还不能下床的柴令梦,道:“你小子也是有福气的,遇到我阿姐,必然不会让你日后吃苦,但你要知道,这个家,我才是阿姐的弟弟,而你只是我阿姐捡回来的,别起什么不该起的念头!”话虽这么说,但朱八也只敢在柴令梦面前这么说,若是李妙清在,他可没这个胆子,而他会说出这番话来,也不是他要干什么,实在是一早上看着李妙清为柴令梦忙进忙出的,连陪他说会话的时间都没有,他有些嫉妒了。
当然,他对柴令梦没有恶意,在知晓他的经历后,心里也多是同情。
李妙清此刻出门了,她书信一封交托给了老刘,由老刘带着赏钱给了镇上的信镖。平乐镇距离洛阳城不算远,那信镖收到赏钱,掂了掂重量,眼神亮的惊人,他知道这是门好差事,藏起信件马上就启程了。走在平乐镇上,这两天的确热闹,来往皆是江湖气息浓重之辈。李妙清打扮素净,在悦宾楼对面的食肆,买了几份小食,还有隔壁店铺出售的零嘴。抱着小食和零嘴,她在临近午时回去了,到的时候秦妈正在准备点心,看到李妙清买了那么多东西时,还有些惊讶。李妙清将其中两份小食和零嘴留给了她和老刘后就上楼去了。
敲了下门,然后才推门进去,屋子里很暖和,那暖炉烧得正旺,将朱八那张小脸暖的红扑扑的。看到朱八坐在桌上玩着她做的玩具,又看着柴令梦坐在床上,手里头拿着本书看着,便心安不少。见李妙清归来,朱八立马放下了手里的玩具,快步一把抱住了她:“阿姐,你可算回来了!!”
王怜花看着李妙清,想要下床,可见她被朱八抱着,缩回了那个念头,放下手里的书,面露局促。
李妙清道:“我买了小食和零嘴给你们。”
朱八听罢,放开了李妙清,而她正好将手里头的东西放到了桌上,随后朝王怜花看去:“令梦,药喝了没?”柴令梦的药一日三萜,都是要盯着的,他热度虽降下去了,可大夫说他身上的冻伤很严重,需要好生调理。
王怜花乖巧点头。
李妙清走过去,朝他伸出一只手:“让姐姐看看你的手。”
王怜花微微点头,小心翼翼伸出手给李妙清看,他那双眼一直不敢看对方,这幅样子看着朱八眼里实在是讨厌。
男人就该大大方方的,他一副忐忑不安的样子真是讨厌极了。
轻轻握住王怜花的手,瞧着他的冻伤,红红的还有些发肿,若是长此以往便会发展成冻疮,到时候就不好办了。拿起放在边上,大夫亲自调的治疗冻伤的药膏,李妙清挖取出那软软的膏制涂抹在红肿的冻伤伤口上,她擦得很小心,让王怜花不自觉盯着她此时的表情,无法移开。
李妙清专注又仔细体贴的模样是王怜花此生从未在一人身上看到过的,应该说是从未对他产生过的。
母亲也好,家中那些白云牧女也好,还有楼内的姑娘都未对他这般过。母亲对他严厉,从未有过慈爱;白云牧女和那些姑娘害怕他,对他更是小心翼翼。无人会对王怜花如李妙清这般照顾他,可李妙清这般也不过是因为他此时此刻叫柴令梦。
若她知晓自己是王怜花,恐怕早已露出嫌恶的表情吧?毕竟在李宅的时候,她就已经看出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姐姐。”他轻轻开口。
李妙清顿住手里的动作,抬头看向他:“怎么了?”
王怜花眼里蓄起了泪:“有些疼。”
李妙清一愣,随后马上让自己的动作更轻:“那姐姐在轻点。”说着,动作更是柔得不可思议,帮他涂抹好双手后,便掀开了被子一脚,让他自己把脚露出来。少年小心翼翼将自己的双脚从被中露出,脚背上的冻红发肿的厉害,李妙清更是小心涂抹,然后按照大夫说的用干净的布给他包起来,涂抹完冻伤伤口后,她才让他把双脚收回被子里。
王怜花很听话,乖巧懂事的不可思议,有点儿像是被人当女孩儿养大的,想到他之前可能被好男风的贼匪给那个啥,也不难想象他为何这般作态了。
只不过在一边看着的朱八就很不是滋味了:“……”这小子……更讨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