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无望略诧异地看向李妙清,没想到她真的早早就觉得王怜花不对劲了。
“那日你们在李宅,我故意激了他几句,逼得他不得不在犯夜禁的情况下翻出李宅,吃了点儿苦头。”李妙清想起那日,便嘴角勾着一抹愉悦的微笑:“那时候,我就更确定他不是简单的富家少爷,他所图谋的必然不简单,可怀疑人也好,抓人也好,需要的是证据,无证据就断人生死,可不是什么好事。所以,我也不过是将猜测告知于府衙,至于他们能否查到更多的线索,便不是我可以左右一二的。”说完,她嘴角的弯弧没有了,又变回了平静。
范汾阳看着李妙清,头一回觉着李妙清或许并非表面看着简单。
有这个想法的自然还有一个金无望,他的脸色苍白,盯着李妙清的平静的面容,想起了棺材铺初见,她要给自己打造一副棺材时的场景。也是,一个无病无灾却要给自己打造棺材的女子又怎会是平凡的宅门女子呢?
“怪不得王怜花有一次提到夫人你时咬牙切齿的。”金无望道:“想来,他已对你上了心,夫人怕是要小心了。”
朱八听罢道:“他敢?我阿姐可是有封号的命妇!他敢动我阿姐,试试看!!”
金无望一愣。
朱八自豪道:“你们走后没多久,朝廷派了大使嘉奖我阿姐,封了她“九品孺人”,虽然品级不高,但那也是殊荣!”这骄傲神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自己得了封号。
李妙清倒是一直反应平平,这封号是没有实权的,对她来说只是傍身罢了,日后不会再有太多麻烦。
金无望还是有些发愣,随后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呐呐道:“那要恭喜夫人了。”
李妙清神色淡淡:“不过是陛下仁厚,体恤我等罢了。”说着,她盯着金无望的伤势:“到平乐镇后,金公子需好好诊治伤势方可继续上路。”
金无望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断臂:“多谢夫人关心。”
李妙清又道:“以朱姑娘嫉恶如仇的性格,她定然不会放过王怜花的,而沈公子与王怜花也反目成仇了,怕也会继续追踪此人下落。看来要探寻这二人的情况,需要去有江湖盛事的地方。”
说起这个,范汾阳想起来了。
“平乐镇近来有个江湖大事,各门各派的人都前去了,我们正好可以赶上。”
朱八眼神一亮,起身来到李妙清坐的边上,然后探出小脑袋:“三姐夫,那是不是人很多?”
范汾阳含笑:“自然了。”
朱八乐呵呵:“那要去看一看的。”然后看向李妙清,眼神里满是期待。
李妙清点头:“那咱们到了后送完金公子就去看热闹。”
朱八拍手:“好!”
李妙清看着开心的朱八,脸上的表情变得温和起来,那笑如寒冬遇春。
金无望看了看李妙清,脑海里不自觉划过那张明艳的面容,那个叫朱七七如烈火般的少女。自从遇上沈浪后,所遇女子都是那般与众不同,无论是朱七七,还是眼前这位李夫人。
快要到达平乐镇时,车夫忽然拉停了马车,就连范汾阳也下了马。李妙清好奇,便先下了马车,然后就看到不远处的雪地里埋着个人。
这里的雪稍显厚实,显然并未处理干净,这人大半都埋在雪里,只有小半张脸露在雪外,他是少年,身上穿了件不合时宜的大人衣服。
李妙清见状,连忙走过去,上手扒开雪,将人从雪地里拉了出来。雪很冷,没一会儿她的手就冻红了,可李妙清没有任何反应,而是对范汾阳说道:“范公子,劳烦去将那条放在箱子里的狐裘取出。”狐裘是苏锦瑟给她的,非要让她带上,她也不好拒绝,正好派上用场。
范汾阳回神,安排车夫帮忙后,连忙去马车后面将李妙清那箱子里的狐裘取出。
这少年已浑身冻僵,全身看着有冻红的痕迹,范汾阳将狐裘递过来时,李妙清连忙用狐裘裹住人,然后托车夫帮忙将少年搬上了马车。
车帘掀开,朱八和金无望就看到李妙清带着个少年上了马车。
“阿姐?他怎么了?”朱八见到这少年闭着眼的样子,当真有些吓到。
李妙清道:“冻僵了,也不知道是谁家孩子,看年纪跟乐年差不多,这周围也没什么人,我们先带他回镇上再说。”
金无望扫了眼这个少年,没有任何表情的移开了视线,他向来冷情冷心,这世上无时无刻都在死人。
将人搬上马车后,车夫立马驾车继续前行,而范汾阳则上马跟在边上。
一行人,很快入了平乐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