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小厮脸色微变,认真了些,其中一个小厮拱手应下,“三爷放心,一定转达。”
“你干嘛那么认真,还真把他当爷了?”见贾琮走远,小厮又开始交头接耳。
刚刚回应贾琮的那个小厮道:“毕竟是正经的爷,万一有正事呢,若真的是大爷交待下来的,怠慢了就不好了。”
“谁知道是不是拿着鸡毛当令箭呢,这两天上蹿下跳的,混似猴子成了精……”其他几个小厮仍不在意,肆无忌惮的调侃。他们是凤姐院中的下人,跟着神气的主子,一向享受别人的奉承,便是外面的管事都不放在心上,何况一个不得宠又没本事的主子,虽然说是主子,可大多数时候,碰到事情主子还得反过来求他们。
虽然现在内外都传大奶奶要把二奶奶的权力抢过去了,可他们每天守在这里,二奶奶门前人来人往,婆子管事们络绎不绝,没见一个去回大奶奶的,知道盛传的流言都是笑话。
况且,他们二奶奶那么厉害,大奶奶若是真上来抢权,二奶奶一根手指头就捻死了。
几人笑闹了一会儿,听见里头又有声音传来,又听墙角去了。
贾琏快要气疯了,他面色涨红,指着王熙凤想骂,却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你……你……”
“我什么我!你要是有本事去外面使去,跑到我面前耍什么威风!打量着我好性儿呢?外面什么大爷三爷的都骑到头上去了,半个屁都不敢放,窝窝囊囊地只会应和,跟个鹌鹑一样,在我面前倒是好大的架子,怎么,你兄弟不好欺负,我就好欺负?”
贾琏正要插话,凤姐根本不给他机会,换了个气口继续输出:“如今倒好,外面大敌当前,你不想着一致对外,还跑到窝里横起来了!”
贾琏高声打断:“什么大敌?谁是大敌?我大哥吗?那是我亲兄弟!”
凤姐冷呵:“什么亲兄弟,争起家产来还不是撕的脸对脸血对血的,我什么没见过,装什么兄弟情深!”
贾琏气炸,他和大哥关系一向很好,他基本算是大哥带大的,对大哥一向尊敬,容不得别人这么说他,“那是我大哥,你给我放尊敬点!”
凤姐瞥他一眼:“你大哥又不是我大哥,关我屁事!”
贾琏气得大喘气:“打虎亲兄弟,如今大哥管事,我们正该携手并进,一心一意才是。”这样才能把权力从二房手上拿回来。
没想到王熙凤完全不是这么想的。
她冷笑,静姝和她平辈,她们之间没有共存的可能,只会是东风压倒西风或者西风压倒东风。王夫人年纪渐长,精力不足,已经不大管事,她可以说是一手遮天,可静姝要是来了,是她在静姝头上还是静姝在她头上,无论哪种她都不能接受,况且回了大房,贾珲是继承人,静姝是名正言顺的大奶奶,她更没有机会。
一山不容二虎,她虽然没读过多少书,这道理还是懂的。
没想到贾琏是个纯傻子,居然急匆匆跑过来叫她帮大嫂那边好好办事。
呵,办事,办谁的事?她王熙凤努力了这么多年,不是为了替他人做嫁衣裳的。
她情绪激动,气的心口都疼,贾琏怎么就这么蠢,夫妻一体,他们才是一伙的,大哥大嫂是外人,懂不懂?如果不明白,看看上一辈还不明白吗?大老爷和二老爷也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在财产和权力面前如何呢?
见贾琏还想说话,她半个字都不想听:“你滚吧,少来打搅我,想清楚了再回来。”
贾琏气的头上都要冒烟了,他喉头滚动,风暴就要酝酿。
他们一吵起来,平儿就躲去了旁边屋里,凝神听了半天,他们越吵越离谱,暗道不好,这样下去可不好收场。
见贾琏气得说不出话,想要动手,凤姐又面露挑衅,连忙过去阻拦。
“二爷,二奶奶,别吵了,消消火。”
“你躲开!”凤姐命令:“你让他打,怂包一个,我就不信他真敢打!”
听了这话,贾琏刚放下的手又举了起来,推开平儿就要上前。
平儿死命拦着:“二爷,使不得,奶奶是一时气话,不是有意的。”
又转过头劝凤姐:“奶奶也收收脾气,服个软吧,哪有这么对自己夫婿说话的。”
凤姐只是冷笑。
平儿只好去劝贾琏:“二爷宽宏大量,别跟奶奶计较了,她一向是这个脾气,您也知道,今儿就是气血上头说了些不中听的话,回头冷静下来会后悔的,到时候我让她跟您道歉。您宰相肚子里能撑船,就别跟他计较了。”
贾琏冷哼:“你这样的悍妇,若是平常人家,早被休了,也就我不跟你计较,不然你等着看吧!”
他撂下狠话就走,凤姐追着他身后喊:“你有本事休一个啊,我等着!”
平儿拦着她苦劝:“奶奶收收脾气吧,到底是夫妻,闹成这样不好看。”
凤姐甩开她的手:“你就知道偏帮他,怎么,做了二爷的女人,真把自己当他的人了。”
平儿被她挤兑的眼泪都要下来了,她本无意给人做通房,是凤姐见贾琏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害怕长辈说她善妒,硬逼着她做了贾琏的通房丫头,心下正难受,凤姐又拿这话刺激她。
见平儿掉了泪,凤姐才住口,舍下她进屋了。
平儿擦干眼泪,缓了一会儿,叫丰儿进屋服侍,自己去处理外面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