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姝唤她出来,拦住她想把盒子拿过去的手,看向王熙凤:“我言尽于此,弟妹好自为之吧”
邢夫人迫不及待的想把盒子拿过去,静姝拒绝:“这是要拿给老爷和大爷的,这样大的事,我们内宅妇人哪敢擅自决定。”
提到贾赦和贾珲,邢夫人消停了。
她不想去见贾赦,停下脚步,临走之前训斥静姝:“明天记得到我那里去晨昏定省,我好好教教你规矩。”
第二天,邢夫人等到太阳出来,等到了她该给贾母去请安的时候,都没有等到静姝。
见自己要迟到了,她不敢再等,命一个丫环去找她,自己登上车去贾母那里了。
到了贾母哪里,也没见到静姝,问过大家,才知道静姝是生病了,已经给贾母告了假。
邢夫人生气,怎么她都不知道!
看来还是欠教训。
心不在焉的回去,正要杀到静姝那里去找事,贾赦派人拦住了。
“我新看上了一个丫环,你给我买来。”
邢夫人脚步一顿,贾赦安排的事她不敢耽搁,哪怕家里丫环一堆了,她也没问为什么又要买丫环,赶紧安排人去买了。
静姝拿到票据,紧锣密鼓的开干。
和前一次一样,分别命人去找借债人销毁票据,有些还清了本金的直接销毁,利息全部退回;有些人家因为强行收账,家里人或是被打残,或是被卖,静姝听闻,险些落泪,赶紧命人去寻找他们的家人赎回,给伤了身体的请大夫,希望能挽回一点。
还有一些因为还不上自尽的,静姝无法,只能尽力给家人多给些银子,尽力弥补,心里却知道,人命是再多的金钱都无法弥补的,这都是贾府做的孽,将会永生永世伴随他们,就算黄泉尽头,也不会消失。
贾珲拉住她的手,和她一起看着这惨绝人寰的一幕。
这都是他的债,贾珲心想,是他不想面对现实,逃避太多,以为走远一些,假装鸵鸟事情就不会发生。可事实上,这都是他在自欺欺人,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只会导致更大的灾祸。
他睁大眼睛,逼自己强行看完,记住,这些人,是因你而死,这些孩子,是因为你没有了父母,这些少年,是因为你才会终生残疾……
贾珲一直睁着眼睛,哪怕泪水早已沾满面庞。
你明明最痛恨放高利贷的人,如今自己却成了高利贷的帮凶。
贾珲想起了很久没有想起的前世。
那一世的父亲也不是个东西,酷爱赌博,把家里钱输光了之后就借钱去赌,周围亲戚朋友借遍了之后没有人再借给他,他就去借高利贷。
贾珲恨得牙痒痒。
后来,他喝酒之后赌博,死在了赌桌上。
他死掉本来是好事,可他死掉之后,他欠的巨额欠款落在了母亲头上。
母亲文化水平不高,挣不了大钱,只能白天黑夜打三份工还债,长年累月的劳累拖垮了她的身子,刚还完亲戚朋友的钱,还没有看到他考上大学就去世了。
她甚至没有看到他的录取通知书。
想到这里,贾珲闭了闭眼,压下眼底的热意。
他靠着勤工俭学读完了大学,高利贷也没有放过他,他无奈之下只能选择外派去非洲,那里条件艰苦,可以拿到更高的工资。
可放贷的人以为他要跑,拿他唯一的妹妹威胁他,他情急之下正要回国,不小心路过当地交火的武装势力,被流弹射中,来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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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处小巷口,一辆金丝楠木的马车静静地停着,周围围着几个面色冷肃的侍卫,腰间佩刀,行人默默躲远,不敢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