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这话一出,王熙凤与平儿俱是呆若木鸡。但随即,平儿却欢喜得不知该如何是好,欢喜之中却又带着忧虑:“宝珠妹妹,能作准么?”
宝珠微笑:“我有七成把握,但你们回去之后,还是多请几位郎中看过才好。”
闻言,王熙凤与平儿对视一眼,由之前的悲愤转为高兴。
王熙凤叹息一声,对林霜华说道:“不怕你见笑,我嫁入贾家这些年,膝下只有一个大姐儿,之后再也没有身孕。为此,日夜焦忧。如今得知再次有了孕,实在是欢喜得很。多亏你这好丫头,要不然我不知道自己有了身孕,回去之后不加以保养。这个孩子,怕是根本保不住啊!”
说着,撸下手腕上一只沉甸甸的虾须镶珠金镯,硬是塞到宝珠手里。
宝珠看向林霜华,见林霜华笑着点头,便接了镯子,对王熙凤施礼感谢。
王熙凤嗔道:“你这丫头,还感谢我,我感谢你都来不及!要不是你,这最后落得一场空,我啊,哭都来不及哦!”
王熙凤与平儿主仆两个欢喜一场,但随即平儿却又说道:“前些日请来的太医还说是什么妇科圣手,竟然连三个月的身孕都看不出来,什么混账行子!”
王熙凤却沉吟半晌,才缓缓说道:“我三个月没有换洗这件事,虽然让下人婆子们不要说出去。但是,府里就真的没有人知道么?”
平儿沉默了,她也清楚,荣国府的下人嘴巴根本没有把门的。连未出嫁的姑娘们他们都会随意编排,难道背地里就不会编排琏二奶奶么?
思及此,平儿猛然一震,抬起头看向王熙凤:“奶奶,那位太医?”
王熙凤眼神沉沉:“怕是受人指使,也不一定。”
平儿闻言震惊万分:“谁会这么做?”
一旁林霜华轻笑起来:“你们琏二爷没有男丁继承,对谁最有好处,那便就是谁干的了。”
“若是我们爷没有后祀,那这世袭的爵位,能不能落到我们爷头上,都不一定。再加上宫里娘娘使一使劲,或者,这爵位,就落到了……宝玉的头上了!”平儿一边思忖着一边缓缓说出口,自己也惊了。
主仆两个面面相觑,惊疑不定。随即,又恨得牙关紧咬。若是王夫人现在就在她们眼前,怕是恨不得生吃了她!
王熙凤沉默半晌,忽然伏在膝盖上,手指抓紧被子,咬着牙齿哭了起来:“我竟然把豺狼虎豹当做至亲之人相信了这么多年,如此的眼瞎,如此的糊涂啊……”
平儿不禁抱住她的手臂,与她一起哭泣起来。
想着奶奶这么些年管家,把自己的嫁妆都贴了进去。又为了补荣国府和贾元春的大窟窿,干出了放印子钱这样杀头的事情,却原来,桩桩件件,都落入别人的算计之后。这么些年,究竟是为谁辛苦,为谁忙呢……
凤姐儿与平儿一起抱头痛哭一番,把悲伤的情绪都发泄出来。不多时,却又擦干眼泪,振作起来。
她冷笑着说道:“平儿别哭了,幸亏我们遇到了林大姑娘,早早清醒过来,却也不晚!我却要看看这假慈悲真蛇蝎心肠的二太太,好姑妈,最后能落个什么样的下场!”
平儿也擦掉眼泪,握住凤姐儿的手说道:“幸好幸好,奶奶要保住这个得之不易的孩子。好好保养身体,看着二太太的算计最后都落得一场空!”
王熙凤想到刚才林霜华告诉自己的话。神色冷厉,笑道:“这一天想来不会远了,平儿,我们且洗干净眼睛等着看!我也再不会傻乎乎的自己贴钱来管这个什么破家,看这位慈悲的二太太该怎么办!”
林霜华在一旁看着王熙凤迅速振作起来,也不由得感叹王熙凤是个人物。等她们平静下来之后,便问道:“那么这些印子钱,你们打算怎么办?”
王熙凤抿着唇,雪白的牙齿咬紧下唇,握紧拳头狠狠捶在桌子上:“罢了,罢了!壮士断腕,及时抽身,尚且不晚!要不然,以后后悔药也没处买去!”
林霜华轻轻鼓掌:“好个凤辣子,如此果决,如此下得了狠心。你的福气,还在后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