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可以比照霍光的标准,赏赐他金钱、奴婢、彩帛、车马、衣服、甲;
有人说,每次朝会,可以把他和三公分开,让他独坐一席;
有人说,可以让他十天入朝一次;
……
其他人没意见后(也不敢有啊),汉桓帝便将这些建议向全国宣布,制定为“万代法制”。
不知“万代法制”是几个意思,难道即使是他死了,也得这么做?
不料,汉桓帝的热脸,却贴上了梁冀的冷屁股,对于给他至高无上的特殊礼遇,他并不领情,并且很不高兴,因为在他看来,这些还不够优厚,配不上他的功劳。
他以更加专横、更加凶残放纵的方式,给予“回报”——朝廷各种大小事务,每一件都必须经他同意,才能做出决定;宫中的卫士、侍从,必须全都由他亲自安置;皇帝的生活起居,每一个细节他都必须清楚了解;百官升迁,必须带着笺记书札先去他那里谢恩,然后才能去尚书省……
但不是所有人都是软骨头,比如下邳人吴树,出任宛县县令之前向梁冀辞行,梁冀要他关照他在宛县的亲戚朋友,没想到吴树说,小人干了坏事,都应该砍头(这人也够那个的,首先就把梁冀的亲朋定性为小人),您老人家是大将军,怎么能托我关照不该关照的人呢?不好意思,吴某实在不敢听命。
不但如此,吴树刚到宛县,就把危害百姓的梁冀数十个门客杀了。
万万没想到,梁冀竟然忍了。
但是后来,吴树调任荆州刺史,再去辞行时,运气就没那么好了,在梁冀为他饯行的宴会上被毒死。
对于不去辞行的,梁冀的处理方式更加简单直接,比如辽东太守侯猛,上任没多久就被他找个借口腰斩了。
郎中袁著,实在不能忍受梁冀的凶残放纵,上书说大将军实在不像话,请皇上抑制一下他的权势,这样也是对他好。
奏书刚递上去,梁冀就秘密派人捉拿袁著,袁著改名换姓躲了起来,后来见躲不过,又假托病死,用蒲草做个假人埋了,还举行了盛大的葬礼。
结果还是没有逃过梁冀的毒手,梁冀暗中派人查实后,活生生用竹板将其打死。
05
嗜杀如命、贪污腐败、穷奢极欲……对于这个外戚的所作所为,汉桓帝什么都可以忍,唯独不能忍的,是自己的大权旁落,什么都是梁冀说了算。
他决定解决这个问题,不然就只能当一辈子傀儡。
但他所能依靠的,是和自己比较近的宦官。
公元158年,当梁冀接连派刺客杀死太史令陈授、议郎邴尊等大臣,桓帝再也不忍了,把中常侍单超、具瑗、唐衡、左悺、徐璜秘密召来,制订铲除梁冀的计划。
梁冀的嗅觉何等灵敏,仿佛察觉到了单超等人要搞事,派中黄门张恽进宫监视,却被黄门令具瑗以“突然入宫,图谋不轨”为由,先下手为强抓了。
汉桓帝立即把尚书们召来,向他们宣布梁冀的罪行,派具瑗和司隶校尉张彪,率一千多骑士、虎贲、羽林、都候剑戟士等,包围了梁冀的住处,派光禄勋袁盱带着符节去没收梁冀的大将军印绶……
让人大跌眼镜的是,这么牛的一个牛人,面对这种打击,却毫无应对的办法,更无还手之力,当天就和妻子双双自杀了。
随后,梁冀全家老少还活着的,包括内外宗族亲戚,以及老婆孙寿的内外宗族亲戚,全都下了诏狱,然后被处以极刑,暴尸街头。
受梁冀牵连而被处死的官员,除了公卿、列校、刺史,仅拿二千石俸禄的就近百人,梁冀的大将军府官员,被罢官的达三百多人,仅尚书令尹勋、光禄勋袁盱和一个廷尉幸免。
估计,“硕果仅存”的这三人,是梁冀的大将军府中唯三没有跟他干过坏事的官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