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争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激烈,争论的主角,依然是王恢与韩安国。
而韩安国,依然是老一套,什么长途跋涉啦,什么以逸待劳啊,可是他发现,愿意听他说话的人,好像比上次少了。
这一次,王恢的意见占了上风,有备而来的他慷慨陈词——战国初年的代国很弱小,北边还有强胡的攻扰,南边有中原大国的威胁,但人家君臣能够同仇敌忾,一致对外,抗击强敌,因此强大的匈奴不敢轻易碰它,和代国相比,咱们强得多吧?
言外之意是:咱们如果连一个小小的代国都不如,就别在江湖上混了。
凡是有点血性的,都听不得这话。
王恢接着说,如今咱们大汉强盛,天下一统,陛下也威名远扬,可是匈奴为什么依然不断地来搞咱们?这是因为咱们一再容忍,一次也没把他们打痛,他们觉得咱们软弱好欺、不欺负白不欺负、欺负了也白欺负的缘故,好像一个坏人,既然犯罪成本很低,甚至没有成本,他何乐而不为?对犯罪分子不严加惩罚,实际上等于鼓励犯罪。
这些话,更是击中了热血男儿的心。
王恢不失时机地提出,要想改变这种状况,必须拿出壮士断腕、破釜沉舟的勇气,诱敌南下、设伏马邑,集中力量全歼攻入之敌。
经过激烈辩论,汉武帝采纳了王恢的建议,制定了断绝“和亲”、全面抗御匈奴的策略。
05
首先提出诱敌深入之策的聂壹,义无反顾地充当了间谍的角色。
他以经商为名来到匈奴,对单于说,在下有一笔大买卖,想和单于一起做,不知单于意下如何?
他的“大买卖”是,他利用他的数百名手下(实际上没有),想办法杀掉汉朝的马邑县令,让他们举城而降,事成之后,马邑的牲畜和其他财物,就全是大匈奴的啦,“至于给我什么好处嘛,单于您老人家说了算”。
单于的眼睛亮了,马邑,那可是主要的产马地啊,也是非常重要的马匹交易市场,汉朝建立之初,咱祖先就和他们争夺过,和他们大打了一场,可惜没打过刘邦,马邑先得后失,咱们一直咽不下这口气,做梦都想重新夺回来呢。
照聂壹的主意,马邑简直唾手可得嘛,那个地方,可是富得流油啊,这买卖,当然干得!
至于聂壹要求率军去接应,理所当然啦,否则汉军追来,他们就没命啦,所以不但应率兵去接应,人少了还不行,那么多牲畜和财物,得一次性弄回来啊,若能顺便劫掠一些人口,那是再好也不过了。
人口也是财富啊。
列位要问了:这单于,怎么这么好骗?
其实不难理解,每个人都有缺点,他的缺点是贪。
如果说恋爱中的女人最傻的话,那么一个人一旦起了贪念,基本上就无可救药了。
于是,单于亲率10万大军,到武州塞(今山西左云)那个地方先驻下来,然后派随聂壹进入马邑,待马邑县令被杀,然后进兵。
06
这边的行动步骤,早就想好了。
聂壹返回马邑,秘密会见马邑县令,按照之前的计划,杀死一名囚犯,把其首级挂在城门上,“告诉”匈奴人:马邑县令的脑袋砍下来了,马邑已被控制,就等大军来掠夺了。
这件事,当然是瞒着匈奴使者干的,使者还以为那颗脑袋,真是马邑县令的呢,赶紧屁颠屁颠地回去报告,单于哈哈大笑,立即率军朝马邑进发。
因为是骑兵,匈奴人行动很快,但在距马邑一百多里的地方,单于觉得不对劲——为毛沿途看到这么多牲畜,马牛羊什么都有,漫山遍野都是,放牧的人却一个也没有呢?不科学啊!
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为了证实他的怀疑,单于下令攻打汉朝一边防小亭,抓了雁门尉史——给老子交代,你们汉朝,到底在搞什么鬼?
碰巧抓到的是个怕死鬼——单于您赶紧退兵吧,晚了就来不及了,汉军在马邑设了埋伏,要把你们一网打尽呢。
单于大惊,紧接着就是大喜,真是天不亡我啊,这个汉朝尉史,是上天赐给我的吉祥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