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军和吐蕃军,对南诏形成“南北夹击”之势。
这支吐蕃军队的头头,是吐蕃御史论若赞。
形势万分危急,阁罗凤急得嘴皮冒泡,突然灵机一动:既然唐朝人油盐不进、拒绝请和,那么可不可以向吐蕃求援,化这个威胁为援手,咱们两家共同抵御唐军呢?
吐蕃御史论若赞是个聪明人,当然不会拒绝这个自己找上门来的机会,他明白,待他帮阁罗凤化险为夷,到时候叫南诏归附吐蕃,相信阁罗凤再也不会拒绝。
所以,论若赞二话没说,一接到求援就命军队向洱海开拔。
这是“天宝战争”的第一次PK,在苍山西坡的“丘迁和”,也就是现在的漾濞石门关一带,阁罗凤长子、南诏副王凤伽异和大将段全葛率领的军队,率先与唐军精锐展开生死之战。
PK的结果,腹背受敌的唐军不但败了,而且败得很惨,主将王天运战死,脑袋被砍下来,悬挂在辕门示众。
阁罗凤则亲率南诏和吐蕃大军,在鲁川(今双廊)、鲁南(今海东)、江口(今下关)连打三仗,除了主帅鲜于仲通一人,唐军被杀得一个不剩,洱海两岸,堆满了唐军的尸体。
也就是说,第一次天宝战争,六万唐军仅幸存一人。
05
这样的惨败,在整个唐朝的战争史上,都是空前的。
然而,这么大的败仗,杨国忠居然谎报为“空前大胜”,朝廷上下都被他蒙蔽了,其他事实也被他歪曲,比如南诏被逼自卫,被他说成是勾结吐蕃谋反。
被杨国忠蒙在鼓里的唐玄宗,居然为鲜于仲通设宴庆功,并擢升他为京兆尹,至于那六万人都到哪里去了,则根本不过问。
紧接着,唐玄宗命令杨国忠再次备战,准备趁热打铁,再到云南去搞他一家伙,争取彻底消灭阁罗凤,一劳永逸地解决云南问题。
三年后的天宝十三年,杨国忠“准备好了”,唐军再次踏上南诏的土地。
这一次唐玄宗任命的主帅,是前云南都督兼侍御史李宓。
这一次同样兵分两路,一路从北方南下,一路从安南北上。
与上次相比,唐军的人数更多,战斗人员加上运输人员,比上次整整多一万。
边走边打的唐军,抵达洱海之滨时已是当年六月了,对南诏都城太和城形成了包围态势,南诏军队,被围困在大理坝子狭窄的区域内。
李宓的理想很丰满:水陆协同作战,两只拳头同时出击,南诏军队人少,定会顾东顾不了西。
于是,他命令士兵日夜赶造战船,准备让水师从洱海东岸渡海作战,同时命令陆上猛攻龙尾关和龙首关。
阁罗凤则沉着应对,先是密令军将王乐宽袭击唐军水师,捣毁了唐军的造船厂,唐军已经造好的船只,则全被南诏军队捡了现成的。
更严重的是,唐军的造船厂不但被捣毁、船只被抢了个干净,水师在偷袭之下毫无还手之力,被杀得尸横遍野,几乎全军覆没。
水师搞成这样,水陆并进的策略,自然破产。
06
李宓的另一个如意算盘,是攻下北面的龙首关后**,与另一路唐军何履光部配合,南北夹击南诏都城。
结果同样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易守难攻的龙首关,始终固若金汤,哪怕李宓亲自上阵,指挥唐军不知疲倦地轮番进攻,也无济于事。
另一路唐军何履光部,虽然拼了老命突破了南面的龙尾关天险,何履光率军直逼太和城,甚至打到了城下,但最终还是被击溃。
激战正酣之际,驰援南诏的吐蕃军队也赶到了,与南诏军队内外夹击龙首关,打得唐军“流血成川,积尸壅水”,主帅李宓也战死在那里。
李宓一死,标志着唐王朝企图消灭南诏的努力,再一次化为泡影。
战争结束后,看着遍地唐军尸体,阁罗凤下令就地祭祀、掩埋,众多“万人冢”“千人冢”遍布洱海周边的龙尾关、地石曲,苍山西坡的丘迁和、洱源江尾的大墓坪,以及洱海东岸的双廊、挖色、海东等地,至今遗迹犹存。
此战过后,阁罗凤“顺理成章”归附了吐蕃,吐蕃封他为赞普,南诏的国号也改了,改为“赞普钟蒙国大诏”。
从此以后,南诏和吐蕃,成了“兄弟之国”。
大渡河以南的土地,被南诏乘势占据。
在那以后长达五十年时间里,南诏和吐蕃都是牢不可破的盟友关系,兄弟俩经常“结伴”攻扰唐王朝,大小战事不断,搞得唐王朝苦不堪言,疲于应付。
与另一个更要命的后果相比,这些其实都不算什么。
这个后果就是——天宝战争唐军的惨败,暴露了唐王朝的虚弱,使范阳、平卢、河东三镇节度使安禄山认为唐军不堪一击,既然南诏能打赢这样的豆腐渣军队,他的军队更是不在话下。
于是,早有造反野心的安禄山不再犹豫,不久便发动了“安史之乱”,导致唐朝日益衰落,盛唐气象不再,逐渐走向灭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