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极画掏了一会儿兜,只摸到了从花姐皮夹里抽的几张现金、灰雨公寓案发现场顺的水果刀、驯兽师的胸针。
他看了看门上标注着[开锁]的广告电话号码,因为没有手机而作罢,选择自食其力。回忆自己曾经看过的各种工具书,把驯兽师的胸针捅进钥匙孔。
开锁的技能,卫极画为了写小说的真实性,还是学过一点的。大多数家用常见锁都是弹子锁,当正确的钥匙插入时,锁芯上下两排长度不一的金属弹子会对齐在同一条分界线上,此时即可转动锁芯。
他只需要用胸针代替钥匙,凭借手感判断方位,将所有弹子顶到正确的位置保持住就可以了。
卫极画将弯曲的胸针从锁孔上部插入,在持续施加缓慢旋转力的同时,用弯钩从前至后轻轻扫过、点探每一颗弹子,仔细体会手上的触感与声音。
寂静中,听觉被无限放大,金属刮擦的沙沙声一下、两下。
咔哒——
极其轻微,但手感清晰,卫极画扭动胸针。
门开了。
还行,只用了八秒钟,没有他当初为了模拟犯罪专门买了个保险箱开锁时难。
卫极画甩甩手,拉开了因门轴老化生锈晦涩刺耳的门。
门内的屋子不大,可以称得上是家徒四壁。
客厅的布艺沙发早就勾线破了几个洞,灰扑扑露出泡沫和弹簧。微弱的天光从装了防盗网的窗户透进来,可以看到客厅缺了一个角的木桌子与满是油污的厨房。
除此之外,只有一个关着门的卧室。
那个卧室属于那位恶意调换“主角”的保姆,在这里,她以母亲的身份占据了卧室。
而“主角”住在阳台隔出来的小隔间。
那里放了一张狭窄的钢丝弹簧床,上面铺着的床单破旧泛白,却洗得很干净。床底下则堆满了卷子和二手淘来的练习册、在学校获得过的奖状。
卫极画没有精力在这种时候过多探寻了,他太累了,确认家里没有什么其他危险,锁上门,蜷缩着长腿往“主角”的床上一躺,就闭上了眼睛。
其实人在太久没有睡眠的时候,大脑会一直处于疼痛难耐又发热的状态,思维反而更难静下来,明知道自己很疲惫,闭上眼睛,短时间之内仍旧会因为疼痛和杂乱的思维睡不着。
生理已经到达极限,精神却还在被迫高强度运转。这种肉身与意志的撕裂感实在难熬。
卫极画闭上眼睛,眼皮和脑子内部随着太阳穴一跳一跳地隐痛,心脏也跳得咚咚响,好像马上就要猝死。但他的思绪就是控制不住,一会儿思考自己为什么会穿越来这个世界,一会儿又想自己该怎么去应对剧团和警方,还有季氏财团的报复。
这些信息和压力就像是沉睡的电路,足以支撑一个庞大的阴谋体系,以他为中心,于他周身铺展开,等待后续通电点亮,就会彻底引爆。
渐渐的,不知想了多久,卫极画终于在煎熬中睡着了。
卫极画没有辨别时间流逝的参照物,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甚至分不清自己究竟是睡着还是短暂昏死过去。
他只知道,再次醒来时,刚刚放亮的天已经黑透了。
“咚咚咚”
“咚咚咚”
门外传来了接连不断的敲门声,卫极画正是被这敲门声吵醒。
他睡醒之后脑袋还是很痛,浑身难受,挣扎着从主角的小床上爬起来,抽出一直随身携带的水果刀悄无声息靠近玄关,透过大门的猫眼看向外面。
——是隔壁的邻居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