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氏春秋》一方面为统一做舆论准备,另一方面,又反对君主专制。书中有“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也,乃天下人之天下也”和“凡举事,必先审民心,然后可举”等主张,这是极富先进性的“民本”思想。吕不韦似乎有意以此取代法家,作为秦国的指导思想。
最后,在吕不韦主政的13年间,尽管秦国重在休养生息,却没有停下统一的脚步,战果颇丰。
公元前246年,秦军攻韩国上党,自齐国来投的秦将蒙骜(蒙恬的祖父)带兵平定晋阳,建太原郡。
公元前244年,蒙骜攻取韩国13城。
公元前242年,蒙骜攻取魏国20城。
公元前238年,秦国攻取魏国的垣、蒲,派杨端和领兵攻取魏国的衍氏。
在吕不韦的统筹下,秦国的统一事业蒸蒸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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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王权与相权之争已初见端倪。刚戾自用的嬴政不仅不满吕不韦这位“仲父”擅权,更不满其介入家事。
吕不韦为子楚献上赵姬的那场筵席,改变了这个绝美女子一生的命运。
嬴政出生于长平之战一年后,彼时,秦、赵关系一度十分紧张。嬴政九岁前,跟着母亲在赵国担惊受怕,多次面临死亡的威胁。幸而赵姬想尽办法周旋,才得以死里逃生。
赵姬无法选择自己的爱人,却积极争取自己的权利。至少在床帏之事上,她是一个很有追求的人。
子楚死后,王太后赵姬年轻守寡,寂寞难耐的她便与吕不韦私通。
当时嬴政年纪小,吕不韦与太后私通,或许还能巩固新君的地位。可随着秦王年龄渐长,这事儿若被捅破,吕不韦肯定身败名裂,他自然要担心自己的政治生涯。
为了摆脱赵姬,吕不韦急欲为她找一个新情人。
此时,本是市井无赖的嫪毐,走进吕不韦的视线。嫪毐有个有内涵的外号“大阴人”,只因他能“以其阴关桐轮而行”,可说是男人中的战斗机。
吕不韦将嫪毐收入门下,又多次向赵姬提起这位“能人异士”。欲求不满的赵姬顿时很感兴趣,如此**,老吕你自己又用不上,何不送到我宫里来。
吕不韦的如意算盘总算打得响,于是他让嫪毐假装受过宫刑,送进宫中侍奉赵姬。如此,吕不韦为了自己的野心,两次将赵姬推向其他男人的怀抱。
赵姬对新情人宠爱有加,为掩人耳目,还带着嫪毐离开咸阳,搬到雍城的离宫居住,和他夜夜笙歌,私下生了两个儿子。
仅仅靠太后的私宠,嫪毐被封为长信侯,僮仆多达数千人。嫪毐得势后,一时门庭若市,上千人前来请求做他的门客。
嫪毐的野心开始膨胀。一次,他与人饮酒作乐,席间发生争吵。嫪毐喝醉了,朝对方大声呵斥:“我乃秦王的‘假父’,你又算老几,敢跟我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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嫪毐小人得志,嚣张跋扈,引得怨声载道。酒席之事发生后,不断有人向嬴政告发,嫪毐是假宦官,他以此为幌子,与赵姬私通,生有二子,并与太后密谋:秦王死后,就让他俩的孩子即位。
当然,此时嫪毐的势力并没有能力夺权。尽管《战国策·秦策》中,有魏王结交嫪毐,所谓“天下必舍吕氏而从嫪氏”之语。但是,纵横家言,不可尽信。
这只能理解为,魏国惧怕吕不韦,从而挑拨离间。从现有史料来看,在秦国的朝政上,嫪毐完全无法与吕不韦相抗衡,双方也没有过斗争的痕迹。
但是,嬴政还未夺回权力,倒平白无故多了个爹,他已忍无可忍。
年轻人如果不主动去争取,永远难成大事,即便生在帝王家,也是如此。
当嬴政羽翼丰满,终于露出了锋利的獠牙。
对嬴政而言,要实现亲政,就必须扳倒吕不韦。可吕不韦作为相国,权倾朝野,难以下手。
此时,全靠嫪毐送上“助攻”,一出后宫丑闻,成为压倒吕不韦的最后一根稻草。
公元前238年,22岁的嬴政前往雍城祖庙行加冠礼,下榻于蕲年宫。
专横跋扈的嫪毐与门客密谋,矫借秦王御玺与太后玺,发兵作乱,向蕲年宫进军,企图谋害嬴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