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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第2页)

波涛越过末松山啊

波涛越过末松山(17)

那是模模糊糊记得的歌谣,歌声随着摇曳的灯光,在寂静的楼上时断时续。那是次郎喜欢唱的歌谣。他一喝醉酒,肯定会手拿扇子,一边打着拍子,一边闭上眼睛,反复地唱这首歌谣。沙金经常拍手笑他唱走了调。腹中的胎儿肯定不会不喜欢这首歌谣。

但是,谁也不知道这胎儿是否真是次郎的孩子。阿浓本人对此事也讳莫如深。即便盗贼们不怀好意地打听孩子的父亲,她也总是双手抱在胸前,羞涩地垂下眼皮,越发执拗地沉默着。每当这时,她那脏兮兮的脸上总是呈现出富于女人味的红晕,连睫毛也噙着泪花。盗贼们见到这样子,愈发起哄,嘲笑她是个连肚里孩子的父亲都不知道的傻女人。可是,阿浓在心里坚信胎儿是次郎的孩子。她相信怀上自己爱恋着的次郎的孩子是理所当然的。每当她孤独地睡在这楼上,都会梦见次郎。如果次郎不是这孩子的父亲,那么谁会是呢?阿浓这时轻声哼着歌谣,眼睛凝望着远方,连被蚊子咬也不在意,仿佛坠入了梦境。这是忘却了人世苦却又是涂抹着人世苦的美丽而悲惨的梦境。(没有流过泪的人绝不会做这样的梦。)在那里,一切罪恶都从眼底消失殆尽。但只有人的悲伤,就像充满天空的月光,只有人的无尽的悲伤,依然孤独而严酷地存在着……

如果违此言

浪涛越过末松山啊

浪涛越过末松山

歌声像灯光般逐渐微弱,最后消失了。与此同时,隐约传来无力的呻吟声,仿佛在呼唤黑夜。阿浓唱到一半,忽然感到下腹部剧烈的疼痛。

由于对方严阵以待,攻击后门的强盗队伍也遭到对方箭矢的猛烈射击,接着又受到从中门出击的武士们的沉重反击。几个打先锋的强盗轻视这些武士,认为他们只有小毛孩的本事,却乱了阵脚,四散而逃。其中猪熊老头最胆小,他比谁都跑得快,但不知怎么回事,弄错了方向,不小心闯进了正提刀搏斗的武士们的中间。无论那肥硕的体格,还是煞有介事地提着长矛的样子,都被对方看成是一员干将了吧,武士们一见到猪熊老头,便互相使着眼色,两三人一组,从前后两边用刀锋步步紧逼而来。

“别急!我是这家老爷的仆人。”猪熊老头情急之下,惊慌失措地叫道。

“撒谎!你以为老子是那么容易上当的傻子吗?你这个老不死的!”

武士们破口大骂,准备一刀砍下。到了这种地步,已经无路可逃。猪熊老头的脸色终于像死人般煞白了。

“我没撒谎!我没撒谎!”

他睁大眼睛,不断地环顾四周,迫不及待地要找逃生之路,额上冷汗直冒,手也不停地颤抖着。但周围只有盗贼和武士之间展开的殊死的拼搏,在宁静的月光下,激烈的长刀声和人们的叫喊声从敌我混战处不断传来。他觉得反正求生无望,便盯着对方,顿时判若两人似的,一副穷凶极恶的样子,龇牙咧嘴,迅速拿好长矛,气势汹汹地骂道:“撒谎又怎么样?傻瓜!畜生!来啊!”

话音刚落,矛头便飞出了火花。其中一个身强力壮、长着红痣的武士从旁边第一个跳出来猛砍过来。他原本已经上了年纪,自然不是这武士的对手,还没战十个回合枪法就乱了,便开始后退。不久,被逼到小巷中间,对方大叫一声,将他的长矛柄从中间劈断了。接着,又是一刀,这次从右肩朝胸部斜砍下来。猪熊老头摔了个屁股蹲,怒目圆睁,但也许忍受不住恐惧和痛苦,仓皇地四肢爬行着向后退去,大声喊道:“突然袭击!遭到突然袭击了!救命!突然袭击!”

红痣武士接着又踮起脚,抡起沾满鲜血的长刀。那时,如果没有一个像猴子似的东西在月色中掀动着单衣下摆跳入他们中间,猪熊老头肯定已是刀下鬼了。只见那只猴子似的东西挡在他和武士之间,突然挥动匕首,插进了武士的乳下。与此同时,被抡到对方身旁的长刀砍中,一边可怕地叫着,一边像踩了烧红的火钳般跳起来,就这么扑向对方的脸,两人一起倒在了地上。

尔后,两人如野兽般扭打起来,殴打、撕咬、抓头发。好一阵子简直分不清谁是谁。不久,那猴子似的人骑到武士身上,匕首又闪了一下,被按在下面的武士的脸除了那颗痣还保留原样外,眼看着完全变了色。接着,也许因为对方也精疲力竭了,就这么仰面瘫倒在武士身上。这时,借着月光,才看出断断续续地喘息着、满脸皱纹的长着一张癞蛤蟆似脸的猪熊阿婆。

老太婆呼吸困难,躺在武士的尸体上,左手还紧抓着对方的发髻,痛苦地呻吟了一阵子。不久,翻了一下白眼珠,使劲地张了两三下干裂的嘴唇。

“老爷子,老爷子。”她呼唤着自己的丈夫,声音微弱,但饱含着感情。但没有人回答。猪熊老头在老太婆救他时,已经扔掉武器,在血泊中连滚带爬地逃之夭夭了。当然,后来还有几个强盗在小巷各处挥舞着武器继续着殊死的战斗。但这一切对于这个垂死的老太婆而言,都和对方的武士一样,形同路人罢了。猪熊阿婆用越来越细微的声音数度呼唤着自己丈夫的名字。每一次呼唤都得不到回应,这种寂寞比所受的伤痛更痛。而且,她的视力迅速衰弱,周围的景象渐渐地变得模糊不清了,除了上面一望无际的夜空和那一轮小小的白色月亮,其他一切都看不清了。

“老爷子。”

老太婆满嘴是带血的口水,这么喃喃地呼唤着,渐渐地神志恍惚,并昏迷过去了,也许昏昏沉沉地落入了再也无法苏醒的睡眠的深渊……

这时,太郎骑着一匹没有鞍辔的栗色骏马,嘴里衔着沾满鲜血的长刀,双手抓着缰绳,如旋风般通过这里。不用说,这就是沙金看上的陆奥产的三岁马驹吧。强盗们被打得七零八落,仅留下尸体的小巷,在月光下,如铺了一层寒霜般泛着微白色。微风吹拂着他那一头乱发。他在马背上扭过头去,充满自豪地望着在后面谩骂的人群。

那是理所当然的。当他看到同伙失手时,便下定了决心,即便什么都得不到,也要抢到这匹马。于是,他挥动那把葛藤缠着的长刀,杀退挡路的武士,只身冲进门里,一脚踢开马厩的门,飞身上马,尔后切断缰绳,突破重围,飞驰而去。为此身上不知受了多少伤,衣袖撕烂,乌漆帽只剩下空空的帽环还扣着;破烂不堪的裙裤散发着血腥味,还要在长刀和长矛阵中,见一个杀一个,见两个杀一双。想起一路杀来的情景,内心充满了欣喜,没有任何遗憾。他不时地回头看看,嘴角露出明朗的微笑,意气轩昂地策马飞奔。

他心里想着沙金,同时也想着次郎。他虽然斥责自欺欺人的懦弱,却仍然幻想着沙金有一天会重新倾心于自己。除了自己,谁能在这种情况下夺下这匹马?对方不仅占据人和优势,而且还占据地利优势。如果是次郎的话,他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弟弟伏尸武士刀下的场面。当然,对他而言,这种想象没有丝毫不快感,甚至可以说是他心里祈祷的某种事实。无须自己动手,就能杀死次郎,这不仅可以不受良心的苛责,而且从结果看,也不用害怕沙金为此憎恨自己。虽然他心里这么想,但毕竟为自己的卑鄙感到羞耻。于是,他用右手拿起衔在嘴里的长刀,慢慢地擦去上面的血迹。

当他把擦好的长刀插入刀鞘时,拐过交叉路口,听见在前面的月光下,有二三十只狗在汪汪地狂吠。而且,在狗群中,只见一个朦胧的人影背对着坍塌的板心泥墙挥舞着长刀。这时,马一边高声嘶叫,一边甩动长长的鬃毛,四蹄卷着沙尘,刹那间如疾风般将太郎带到了那里。

“是次郎吗?”

太郎一边忘我地大叫着,一边眉头紧锁地看着弟弟。次郎也一手挥刀砍着,一边扬起脖颈看哥哥。就在这一瞬间,两人都感到了对方瞳孔深处潜藏着的可怕的东西。这的确是刹那间的感觉。马也许受到这群狂叫的狗的惊吓,高昂着脑袋,前蹄画了个大圈,比刚才更加急速地向空中跃去,只剩下灰蒙蒙的尘土化作一道白柱升向夜空。次郎依然遍体鳞伤地被野狗包围着。

太郎苍白的脸上已经没了刚才的微笑,有什么东西在他心中小声地催促“快跑!快跑!”只要跑上一个或半个时辰,就万事大吉了。他要做的事,什么时候必须做的事,狗替自己做了。他的耳边一直响着“快跑!怎么不跑?”是啊,反正什么时候必须做的事,只是时间早晚而已。如果弟弟和自己换个位置,他肯定会采取同样行动。“跑吧!罗生门不远了。”太郎的独眼像发烧般闪着亮光,他下意识地踢着马腹。马尾和鬃毛在风中长飘,蹄子迸着火星,一往无前地狂奔而去。月光下的小巷如湍急的溪流般,在太郎的脚下倒流了一两百米。

这时,一个令人怀恋的词语冲出他的嘴唇,那是“弟弟”,是难以忘怀的胞弟。太郎紧抓着缰绳,脸色苍白,咬牙切齿。在这个词语面前,一切分别心都从眼前消失了。并非必须选择弟弟或沙金。这个词语忽然像电光般震撼了他的心。他没有看天,也没有看路,更没有看月亮,只看到无边无际的黑夜,还有如黑夜般深沉的爱憎。太郎发疯般地叫了一声弟弟的名字,挺起身板转身使劲地拉了单侧缰绳,马立刻转换方向。栗色马嘴也溢出白雪般的泡沫,马蹄有力地敲打着大地。一瞬间之后,太郎阴惨的脸上,独眼如火般闪亮,他让大汗淋漓的马又朝原路飞驰而去。

“次郎!”

快靠近时,他这么喊着。心中刮起的感情风暴因此得以表达出来了吧。这声音带着敲打烧红的铁块般的回响,尖利地传入次郎的耳朵。

次郎严肃地看着马上的哥哥。这不是平时所见的哥哥,不,甚至和刚才策马而去的哥哥也不同。次郎从那紧蹙的眉头、紧咬下唇的牙齿,还有闪动着怪异光亮的独眼,发现正燃烧着一种近乎憎恶的爱,那是以前从未见过的不可思议的爱。

“次郎,快上马!”

太郎以陨石坠落之势策马冲入狗群,在小巷里倾斜着转了一圈,并用叱咤之声这么说道。当然,容不得任何犹豫。次郎突然把手中的长刀尽力扔向远处,趁野狗回头追赶长刀之际,敏捷地跳向马脖子。太郎也同时伸出长臂,抓住弟弟的衣领,拼命地把他拖了上来。鬃毛拂去月光,马头第三次转换方向时,次郎已坐在马背上,紧紧地抱着哥哥的胸部。

这时,一只满嘴是血的黑狗突然怒吼着,卷着一阵沙尘向马鞍扑来。尖利的犬牙差点咬到次郎的膝盖。太郎立即抬脚狠狠地踢了栗色的马肚子。马大叫一声,迅速甩动尾巴。——狗差点碰到那尾梢,徒然地咬断次郎的绑腿,便一头栽到狗堆里了。

次郎出神地看着这一切,仿佛看一场美梦。他的眼睛既看不见天,也看不见地,只见抱着他的哥哥的脸——这张脸一半沐浴着月光,全神贯注地注视着前方,显得亲切而庄严。他感到内心渐渐充满了无限的放松感。这是离开母亲后多年未感到过的平静而强有力的放松感。

“哥哥。”

那时,次郎似乎忘了是在马上,他用力抱住哥哥,高兴地微笑着,脸颊贴在穿着藏青色便服的太郎的胸前,簌簌地落下了眼泪。

不一会儿,便来到没有行人的朱雀大街上,两人静静地策马而行。哥哥默不作声,弟弟也不说话。在万籁俱寂的夜晚,只有清脆的马蹄声回响着,两人头上的天空中悬挂着清凉的银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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