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男子皱着眉头,往柳树根上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
“其实你不明白。你现在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可发现她和老爷子的关系时,不是也像发了疯似的吗?老爷子要是稍微逞强的话,马上会和你动刀子的。”
“那都是一年前的事了。”
“不管多少年前都一样。不是说干过一次,就会干三次吗?要是只干三次,那还算好。像我这样的人,活到这个年龄,同样的傻事不知道干过多少次。”老太婆这么说着,露出稀疏的牙齿笑了。
“说正经的,今天晚上的对手好歹是藤判官(4),已经准备好了吗?”
太郎那被太阳晒黑的脸上露出焦躁不安的神情,他转换了话题。
这时,或许一块云团遮住了太阳,周围一下子暗了下来,只有死蛇肚皮的脂肪显得更加刺眼。
“什么藤判官?充其量有那么四五个小武士,可我也有多年练就的本领。”
“啊,阿婆你厉害啊。那么,这边多少人?”
“和平时一样,男的二十三个,外加我和女儿两个。阿浓那个身子,就让她在朱雀门等着。”
“这么说来,阿浓快临产了吧。”
太郎又嘲讽般地撇了撇嘴。几乎与此同时,云影消失,大路突然恢复了原先刺眼的光亮。猪熊阿婆也挺起腰杆,发出一阵拂晓时分的乌鸦鸹噪般的笑声。
“那个蠢货,谁占了她的便宜?当然,阿浓对次郎痴心不改,不会是那小子吧。”
“别盘查了,那个身子干什么都不方便。”
“其实也有办法,可她不同意,实在没辙。结果我一个人通知大伙儿,还要去真木岛的十郎、关山的平六、高市的多襄丸三家。哎呀,这么说来,和你聊天的工夫,都快未时了,你也听腻了我的唠叨吧。”
老太婆这么说着,蛙腿柄的拐杖也同时动了起来。
“可是,沙金呢?”
这时,太郎的嘴唇令人不易觉察地略微抽搐了一下,但老太婆似乎并未察觉。
“今天大概在我猪熊的家里午睡吧,昨天前还不在家呢。”
独眼定睛看着老太婆,然后平静地说道:“那么,天黑后再见吧。”
“再见,你也抓紧时间好好睡个午觉吧。”
猪熊阿婆一边口齿伶俐地回答着,一边拖着拐杖迈开了步子。沿着绫小路向东,那像猴子似的穿着单衣的样子,草鞋跟在身后扬起尘土,顶着烈日,一路走去。男子看着老太婆离去,渗出汗水的额上显出凝重的神情,又往柳树根上吐了一口唾沫,尔后慢慢地转过身子。
二人分手后,落在死蛇上的绿头苍蝇在阳光下发出轻微的嗡嗡声,乍飞又停……